“夠了。”
兩人齊齊停下腳步,朝著門口看去。
門口站著一隻巨大的小黃雞,頂著一張滑稽的臉,斜眼睨著兩人,卻莫名嚴肅。
楚靳寒停在離大青蛙幾步遠的地方,握著鐵鏟的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隱現,片刻後又緩緩鬆開,指尖泛白。
柏庾趁機蹦到不遠處的榕樹後躲了起來,只探出一個青蛙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情況。
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綿密的細雨,天空愈發昏沉。
寒風一陣接一陣地穿梭在兩人之間,無形中,彷彿將彼此的距離越吹越遠。
圓滾滾的小黃雞靜靜立在門框內,頭套上歪斜滑稽的眼縫裡,藏著一對黑豆大的眼睛,咧開的扁嘴看著十分呆傻。
可此刻,這身可笑的裝扮,在一片狼藉的院子裡,卻透著與周遭氛圍格格不入的沉重。
楚靳寒靜靜地看著她,細密的雨珠落在他的頭髮和大衣上,細小的水珠匯聚成水滴,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淌,沒入黑色大衣的衣領。
一人一雞,在昏沉的雨幕中無聲對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挪動腳步,朝著宋雲緋走去。
宋雲緋看到他手裡的鐵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圓滾滾的身子顯得格外呆傻。
他的腳步微微停滯,卻沒有停下,只是隨手將鐵鏟扔在地上。
宋雲緋連連後退,玩偶服笨重,在房間裡挪動極不方便,沒走兩步,就被自己的腳絆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縮在玩偶服裡,根本不敢露臉。
彷彿這個厚重的頭套,能給她極大的安全感,隔絕掉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質問。
她更不敢想,此刻楚靳寒看到的畫面有多詭異。
這段時間,她無數次夢見兩人重逢的場景,有浪漫的,有悲傷的,有撕心裂肺的。
可打死她都沒想到,現實會這麼抽象又荒誕。
房門被風輕輕帶上,房間裡愈發昏暗。
透過雞嘴的縫隙,宋雲緋看到眼前多了一雙沾著泥土的黑色皮鞋,心臟驟然縮緊,連帶著翅膀都緊張得攥在了一起。
忽然,眼前的男人蹲了下來。
宋雲緋透過縫隙,猝不及防地與他對視,嚇得她立馬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只拿頭頂那一撮翹起的紅色呆毛對著他。
“你……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從玩偶服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楚靳寒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隻圓滾滾的小黃雞,醞釀了半天情緒。
可對著這張滑稽的雞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能不能先脫了?”
小黃雞裡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卻沒有如他所願地脫下這身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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