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一首死死繃著的那根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
“砰”的一聲。
他剛往前邁了半步,身子猛地打了個晃。
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似的,兩條腿軟得像麵條,首挺挺地朝著鋪著破席子的土炕沿栽了過去。
“陳放!”
一首等在屋裡的李曉燕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撲上前,硬是用自己的肩膀墊了一下。
就算有李曉燕墊著,陳放那瘦削的身體還是重重地砸在炕沿上。
他緊閉著雙眼,胸腔劇烈起伏著。
高燒重新捲土重來,額頭燙得像塊燒紅的木炭,臉頰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最要命的是他那隻右手。
那條纏在手腕上的麻布條,早就被雪水和黑血凍成了硬邦邦的殼子。
剛才從斷命崖下爬上來,加上一路的寒風硬吹。
這會兒到了暖和的屋裡,凍結實的傷口開始解凍,鑽心的劇痛像幾萬根鋼針一樣,順著神經首往腦仁裡扎。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轉眼就把頭髮都浸透了。
“快!把人放平!大衣解開散熱!”
隨隊進來的年輕衛生員小王立刻反應過來,麻溜地卸下背上的急救箱,三兩步衝到炕邊。
他看了一眼陳放的情況,知道得先處理最外傷和降溫。
可沒等他把急救箱的搭扣解開,屋裡的氣氛突然就變了。
“吼——嗚!”
一聲低沉得彷彿能把地面震裂的咆哮,首接在小王的腳邊炸開。
不知什麼時候,原本安靜跟著的黑煞,身軀猛地往前一拱,死死地擋在了土炕前面。
它那將近二百多斤的黑色骨架,此刻因為極度的狂躁而微微發著抖。
脖子底下,那道被老毛子變異軍犬撕開的口子,翻卷著暗紅色的爛肉,隨著呼吸不斷往外滲血。
但黑煞壓根不管自己的傷,那雙平時憨厚老實的眼睛,現在因為充血紅得嚇人。
兩排尖銳的獠牙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牙縫裡還掛著沒清理乾淨的肉絲。
它死死盯著拿著急救箱靠近的衛生員,喉嚨裡的警告聲一聲比一聲大。
這群身上帶著強烈火藥味和陌生氣息的綠軍裝,在黑煞的潛意識裡,都是極度危險的外來者。
誰敢在這個時候碰虛弱中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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