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茉的手已經摸到門把手了,她知道她安全了。
她開啟門,慢慢轉過身來,睥睨地看著這個散發惡臭的上位者。
就算是說著最惡臭的話,做著最齷齪的事,他依然看起來波瀾不驚風度翩翩,他吞噬了多少年輕姑娘的純真,踩著多少姑娘的忍氣吞聲才能練就這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於茉感覺到一陣憤怒,為著那些沒有名字羔羊一樣的姑娘。
多少年長於富貴之家,其它東西她不一定有,不畏強權倒是長在骨子裡的,她挺直肩背,冷冷地說:“你去,我怕你就不姓於,你恐怕是看錯人了。”
楊明華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看到上一秒還像個羔羊一樣的姑娘露出了他熟悉的驕傲的表情,這種表情他在自己那個圈子的女人身上經常見到,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這樣的老手也有失手的時候。
於茉徑直走了出去,穿過成排的機器,成堆的布料和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女工。
她從昏暗的廠房走出來,外頭的太陽熾熱地照在他身上,她感受到了太陽的溫暖,眼睛一陣刺痛。
大門正對面有一個花壇,她挪步過去,一屁股坐在水泥臺子上,她低著頭把眼睛裡的刺痛眨回去,胸口中堵著一口氣不知道是羞恥還是恐懼。
她告訴自己,我沒有做錯什麼,我不應該感到羞恥,我要做的是保護自己,我沒有做錯什麼。
她抬起頭,茫然四顧廠房,外面是高架橋,冰冷的車輛來來往往,一個人也沒有,她感覺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界上,她覺得孤獨和渺小。
她第一個想起來的人是薛慎,此時她感到一陣刻骨的思念,很想抱一抱薛慎,他在獨自闖蕩這個世界的時候,是不是也曾感受到這樣的孤獨和恐懼?
她必須靠自己的雙腳站在這個世界上。
□□楓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
於茉在蓮花一村公交總站下了車,□□楓已經急切地站在站臺上等她,看見於茉下來,他上前兩步目光關切地望著她,卻沒有說話。
這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在人來人往的公交站臺看見□□峰,於茉心裡湧起一陣溫暖。
她走過去輕輕地把頭靠在□□楓的肩膀上,□□楓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過了一會兒,□□楓輕輕地問她:“你沒事吧?”
於茉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幾步,擠出個微笑說:“沒什麼大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下。”
□□楓看她的表情的確不像有什麼大事,說:“我請幾個朋友吃飯,你跟我一起去吃飯吧,人多熱鬧,這時候如果你一個人待著,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於茉覺得他說得對,於是點點頭。
□□楓把於茉讓到人行道內側,自己站在外側,虛虛地護著她往前走。
於茉有氣無力地說:“我一直覺得我自己不是一個軟弱的人,我對自己非常失望。”
□□楓看著她,搖搖頭說:“你這個想法不對,那是按照英雄的品質來要求自己,承認自己只是普通人,在普通人裡做一點點勇敢的事,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於茉有點被安慰到,□□楓身上有一種既真誠又務實的氣質,總是讓人很想靠近。
□□楓又說:“我就不自尋煩惱,我沒有年薪百萬,甚至在公司裡技術也做不到最好,大街上有流氓我也不一定敢衝上去,但我覺得我這個普通人挺好,我不失望。”
他們到了馬路口,橫穿馬路的時候,一輛電瓶車擦著於茉的腳過去,於茉也不知道躲,□□楓嚇一跳,拉了一把她的胳膊,用手臂虛虛地護著她穿過馬路。
天剛黑,新疆燒烤門口就已經座無虛席,大門口左邊最大的那張桌子被祁連帶著江源幾個人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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