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心心中劇震,劍勢猛地收回,豁然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棵老樹的橫杈上,不知何時,一道身影正慵懶地斜倚在那裡。
月色斑駁,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她那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上,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輪廓。
如墨的長髮束成的高馬尾隨風輕揚,幾縷髮絲拂過她白皙如玉的臉頰。她單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膝側,指尖似乎有微光流轉。
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正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是那位身份神秘的李姓女俠,又是何人?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沈劍心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收緊。
西目相對,林中一時寂靜,唯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月色如水,林間空地。
沈劍心持劍而立,仰頭望著樹杈上那道身影;李桃庭慵懶斜倚,垂眸俯瞰著下方的少年。
一高一低,位置懸殊,心境亦是截然不同。
沈劍心心絃瞬間緊繃到了極致,如同拉滿的弓。
體內《太虛斂息訣》幾乎要自行運轉,卻又被他強行壓下,在此等人物面前,貿然動用隱匿手段,無異於掩耳盜鈴。
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下,並非刻意施為的靈壓,而是對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的強大氣場。
他握劍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種應對方案,以及暴露身份的後果。
而樹上的李桃庭,目光卻愈發熠熠生輝,非但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般,帶著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欣喜與好奇。
她方才雖在車中小憩,但修為到了她這般境界,即便沉睡,靈臺亦有一絲清明映照周遭,尤其是對“劍”的感應,更是敏銳異常。
她早己察覺到林中有人練劍,起初並未在意,畢竟只是最基礎的劍法,鏢隊中會幾手功夫的人不少。
然而,那一聲聲乾淨利落、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刺劍破空聲,卻彷彿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穿透夜色,輕輕撥動了她的心絃。
那聲音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一種千錘百煉後的純粹,勾起了她極大的興趣,這才忍不住過來一探究竟。
此刻,她看得更加分明。
只見她身形微動,並未如何作勢,便如同失去所有重量般,從樹杈上飄然而落。
衣袂拂動,卻未帶起半點風聲,宛如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柳絮,輕盈地、優雅地落在了沈劍心面前丈許之外,點塵不驚。
這一手輕功,己顯露出遠超尋常江湖客的境界。
她站定身形,竟是極為正式地拱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禮節,動作灑脫利落,自帶一股英氣。
聲音清越,帶著笑意:“李桃庭。”
沈劍心腦袋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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