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桃庭面對對方的威脅,卻只是輕輕嗤笑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幾分嘲弄。
她甚至懶得再廢話,首接抬起左手,手掌一翻。
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半個巴掌大小、溫潤剔透的青色玉牌。
玉牌造型古樸,邊緣雲紋繚繞,中央以古篆體陽刻著兩個鐵畫銀鉤、筆力遒勁的大字,“青雲”!
玉牌在她掌心微微泛著清濛濛的光華,一股難以言喻的、超然脫俗又隱含鋒銳的淡淡氣息隨之瀰漫開來,並不霸道,卻讓所有看到這兩個字的人,心頭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凜。
“青……青雲?!”
華服公子臉上的狠厲和貪婪瞬間凝固,化作錯愕與驚疑。
他顯然認得這兩個字代表的意義,但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而他身後那名見多識廣、一首沉穩的中年護衛,在看到玉牌的剎那,臉色卻是驟然大變。
他眼中的凝重瞬間化為驚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猛地伸手,一把緊緊拉住了還欲上前、有些發愣的華服公子。
他以極低、極快、帶著明顯顫音和驚恐的語氣,在華服公子耳邊急促低語了幾句。
只見華服公子的臉色,隨著那幾句低語,從錯愕轉為震驚,又從震驚化為不甘,最後化作一片慘白與深深的忌憚。
他看向李桃庭的眼神,再也沒了之前的貪婪與強勢,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後怕。
他猛地掙開中年護衛的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李桃庭躬身抱拳,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與“謙卑”:
“原、原來是青雲劍宗的仙子駕臨!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實在該死!該死!”
他語速極快,彷彿生怕說慢了會招來禍事:“今日之事純屬誤會!定是那劉管事手腳不乾淨,欺上瞞下,意圖構陷這位兄臺!在下回去定當嚴查,給仙子和這位兄臺一個交代!”
他狠狠瞪了一眼早己癱軟在地的劉管事:“還不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帶走!”
說完,他竟不敢再多看李桃庭一眼,更顧不上什麼“碧海潮生佩”和美人,對著李桃庭又是深深一揖。
然後帶著兩名護衛,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忙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三層走廊,連那些被叫出來的其他乘客都顧不上了。
那劉管事也被華服公子的隨從之一粗暴地拖走。
一場劍拔弩張、幾乎無法善了的衝突,竟因一枚小小的玉牌,頃刻間煙消雲散。
留下走廊中一眾面面相覷、驚魂未定的乘客,以及神色各異的沈劍心和李桃庭。
李桃庭若無其事地收起那枚“青雲”玉牌,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她轉身,對著沈劍心又恢復了那副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指了指他身後的房門:
“沈大俠,不請我進去坐坐?外面這些人……看著怪煩的。”
沈劍心看了一眼周圍還未散去、正用敬畏好奇目光打量著他們的乘客,默然片刻,收劍歸鞘,側身讓開,推開了癸字七號的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