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身,驚慌地檢查自己的身體。
西肢完好,沒有傷口,甚至衣服都穿得整整齊齊,除了有些昏沉無力,似乎並無大礙。
他慌忙環顧西周,看到肖忠依舊癱倒在房間角落的地毯上,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起伏。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窗邊的紫檀木雕花椅上。
那個穿著豔麗、妝容妖異的男子正斜倚在椅中,一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地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兒摘來的紫色花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肖鱗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發現背後就是床榻邊緣,無處可退。
“醒了?”柳七情開口,聲音依舊柔媚,卻讓肖鱗汗毛倒豎。
他慢悠悠地將那朵花放在鼻尖輕嗅,動作優雅,卻透著邪氣,“比我想象的醒得快一點。看來,侯府小少爺的身子骨,也沒被酒色完全掏空嘛。”
肖鱗牙齒打顫,心臟狂跳。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氣息,遠比家中供奉的那些高手更加……深不可測,也更加危險。
但他畢竟出身侯府,見慣了權謀與狠辣,在最初的恐懼過後,殘存的理智開始運作。
對方沒有殺自己,甚至沒有傷害自己。
費這麼大周折,絕不是為了好玩。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儘管聲音還是有些發抖:“仙……仙師……您,您到底想做什麼?晚輩……晚輩若有得罪之處,還請仙師明示,家父鎮南侯,定當厚禮賠罪……”
“鎮南侯?”柳七情嗤笑一聲,將手中的花隨意丟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凡俗權柄,於我如浮雲。”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肖鱗面前,俯視著他。那雙細長的、描畫著紫影的眼睛裡,沒有殺意,卻有一種更讓肖鱗心寒的、彷彿看待某種有趣物什的審視。
“本座之前不是說了麼?”
柳七情微微歪頭,紅唇勾起,“那位青雲劍宗的美人兒身上,有本座需要的一件小東西。本座取了東西,人,自然歸你。各取所需,豈不兩全其美?”
肖鱗心跳更快了,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對方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和對“青雲劍宗”那毫不在意的態度。
他小心翼翼地問:“可……可那是青雲劍宗的嫡傳弟子……仙師,您是不是……”
他想問“是不是再考慮一下”,或者“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青雲劍宗?”柳七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若是他們掌門親至,本座或許還忌憚三分。區區一個下山遊歷的嫡傳弟子……呵。”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讓肖鱗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連青雲劍宗都不放在眼裡?
這妖人……不,這位仙師,究竟是什麼來歷?
他猛然想起肖忠被對方兩根手指制服的情景,又想起對方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這守衛森嚴的頂層艙房……大宗師?
不,恐怕……是傳說中的天人!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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