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寂山村鐵匠鋪裡的“叮噹”聲依舊,甚至比往常更加密集、急促,也更具韻律。
沈劍心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
他雙手穩握一柄中等型號的鐵錘,正有節奏地鍛打著砧板上燒得通紅的鐵條。
每一次落點都精準無比,力道均勻,那鐵條在他錘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塑造成一枚稜角分明、鋒銳初顯的鐵箭簇。
老魯叼著他那根從不離身的旱菸袋,卻沒有點燃,只是眯著眼在一旁看著。
煙霧是沒有,但他眼中的滿意之色,卻幾乎要滿溢位來。
“嗤~!”
又一枚成型的箭簇被沈劍心用鐵鉗夾起,利落地浸入旁邊的冷水桶中,激盪起大片白霧,發出淬火的銳響。
“不錯,真他孃的不錯!”
老魯終於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開口,打破了鋪子裡除了鍛打聲之外的沉寂,“小子,你這上手速度,比老子當年強!這才幾天?打這鐵箭簇的活兒,你一個人就能頂起來了!”
沈劍心停下動作,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上的汗珠,呼吸略顯急促,但眼神依舊清明專注。
他看向老魯,語氣平和:“是師父教得好。”
“少拍馬屁!”
老魯笑罵一句,走過去拿起沈劍心剛淬完火的那枚箭簇,用手指摩挲著鋒刃,感受著那冰冷的質感,點了點頭。
“胚子打得正,淬火時機也把握得準,夠用了。”
他放下箭簇,目光投向鋪子角落裡那堆得越來越高的成品鐵箭,眉頭卻微微蹙起,不像是因為沈劍心的手藝,反倒像是想起了別的事。
“平陽城那邊……這次要的貨又急又多。”
老魯吸了口沒點燃的旱菸,彷彿這樣能緩解某種情緒,聲音低沉了幾分。
“聽說北邊的蠻子又在邊境線上撒野,摩擦不斷,這箭矢消耗得就跟不要錢似的。”
“咱們這兒雖是幽鹿州腹地,離真正的邊關還遠,但這氣氛……嘿,總讓人覺得不踏實。這世道,怕是安穩不了太久了。”
沈劍心默默聽著,將“邊關”、“蠻子”、“戰事”這些詞記在心裡。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對這個世界的紛爭尚無切身體會,但卻能理解戰爭二字背後代表的混亂與機遇。
“師父,這批訂單,進度如何?”他更關心眼前。
“按現在的速度,比預期快了不少。”
老魯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劍心身上,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帶著點戲謔的笑容。
“本來以為得忙活小半個月,照你這麼幹,再有幾天就能全趕出來了,後面收尾的活兒,老子自己就能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