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真的是那位傳說中的無名劍客!
他沒有完全消散!
他的某種存在,竟然就附著在這柄隨他一同沉入江底的佩劍之中,在這龜背島水域,鎮守了數十載!
“前輩……”沈劍心心神激盪,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行了,閒話少敘,時間不多。”那青年聲音語氣轉為嚴肅,“小子,聽好了。我能幫你,但利害關係得先說清楚。”
“我如今的狀態……比那水底的孽畜殘魂好不到哪兒去。它好歹還有積攢的怨氣地煞和一副臨時軀殼,而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深深的疲憊與虛幻。
“不過是一縷依託舊劍、憑藉當年斬蛟時最後一點不甘與執念,勉強留存至今的殘響罷了。連魂魄都算不上,更無實體,只是這柄‘斬蛟’劍中一道未散的意念。”
“我能做的,是暫時將我這縷殘念中蘊含的最後一點劍意、經驗、乃至當年斬它時留下的‘印記’,藉由你的身體……遞出一劍。”
沈劍心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但問題在於。”青年聲音凝重起來,“你的修為……實在太差了。”
“我這縷執念雖弱,可其中蘊含的劍意本質極高,遠超你身體和經脈目前能承受的極限。強行引導、灌注,對你而言不亞於將江河之水灌入小溪之渠。”
“結果就是,我很難保證,這一劍斬出之後,你的經脈、丹田、甚至神魂,會不會被這股力量徹底沖垮、撕裂。”
“簡單說,”青年聲音沉了下去,“十有八九,你會死。而且是在劍出的瞬間,就可能因無法承載而形神俱滅。”
沈劍心握著溫水劍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向遠方,李桃庭身前的紫金劍陽又黯淡了數分,邊緣己被墨黑吐息侵蝕得坑坑窪窪,她的白髮在空中飛舞,身形搖搖欲墜。
時間不多了。
“那……這一劍,能斬殺那惡蛟嗎?”沈劍心在心中急問。
青年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坦誠:“我只能說……或許能傷它,或許能逼退它,或許能為那位蜀山的姑娘爭得一線喘息甚至反擊之機。但要說一定能斬殺它……我不敢肯定。”
“我畢竟只是一道殘念,力量十不存一。而它,雖也是殘魂,卻怨氣滔天,更得了魔人相助和地煞滋養。此消彼長,難說。”
沈劍心眼神一黯。
“不過,”青年話鋒一轉,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絲屬於劍客的銳氣與傲然,“當年我能斬它真身,今日哪怕只剩一縷執念,借你之手,也定能斬得它殘魂痛入骨髓!至少,絕不會讓它好過!”
沈劍心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澄澈如鏡的決意。
他對著腳下的鏽劍,在心中緩緩說道,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前輩,我明白了。”
“我本就要去送死。能多一分傷它的把握,能多一絲救下李女俠的機會,於我而言,己是天大的幸事。”
“至於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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