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雲之下,李桃庭素衣早己被嘴角溢位的鮮血和她自身劍意撕裂的傷口染紅。
她懸立虛空的姿態依舊挺首如松,但那雙璀璨如寒星的眸子深處,那因燃燒命元而綻放的、近乎透明的異樣潮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玉石俱焚般的灰敗。
燃元巔峰,終究只是剎那芳華。
如同在凍土上點燃的熊熊烈火,縱然能短暫驅散嚴寒,照亮一方,卻終究無法持久。
燃料,是她的命元、壽數、乃至神魂本源。
每多燃燒一息,根基便損毀一分,離那最終的油盡燈枯、魂飛魄散就更近一步。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因燃元而強行拔升到前所未有高度的沛然劍元,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
而對面的滄溟蛟殘魂,雖也並非全盛狀態,甚至只是憑藉一具臨時拼湊的“肖鱗”軀殼和積攢數十年的地煞怨氣行動,但它那源自上古兇獸的殘魂本質,卻蘊含著近乎無窮的怨毒與暴戾。
此消彼長。
僵持的平衡,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傾斜。
紫金色的劍陽,光芒依舊璀璨,但邊緣處開始泛起一絲絲被墨黑吐息侵蝕、汙染的黯淡痕跡。
墨黑色的毀滅吐息,雖然也被劍陽不斷淨化、消磨,體積略有縮小,但其核心的汙穢與暴戾卻彷彿源源不絕,不斷從下方漩渦和“肖鱗”胸口的窟窿中汲取補充,後勁綿長。
“吼!”
滄溟蛟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快意的嘶吼,猩紅豎瞳中兇光更盛。
胸口的窟窿中,黑綠色粘液如同噴泉般湧出,融入吐息。
那毀滅光柱驟然粗大了一圈,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掙扎的怨魂面孔虛影,發出無聲的尖嘯,衝擊著李桃庭的神魂!
“唔!”
李桃庭悶哼一聲,身體劇震,嘴角溢位的鮮血更多,白髮間甚至開始飄落點點晶瑩的光塵。
那是劍意與生命本源過度消耗,開始實質化逸散的徵兆!
她身前的紫金劍陽,被這股加強的吐息狠狠衝擊,向後壓縮了數尺,光芒劇烈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哈哈哈!撐不住了吧?蜀山的仙子!”
天空中,柳七情那件鮮紅長袍興奮地扭曲飛舞,“燃元又如何?白髮又如何?在真正的古老凶煞面前,你們這些後輩修士,終究只是螻蟻!乖乖成為滄溟老祖的血食,助本座完成這最後一局吧!”
李桃庭牙關緊咬,眼神中的決絕未曾有絲毫動搖,反而因這絕境激發出更凜冽的鋒芒。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著所剩無幾的命元,試圖穩住劍陽,甚至反向壓回去。
但體內傳來的陣陣空虛與神魂中詛咒啃噬的劇痛,無情地提醒著她,極限,快到了。
或許,下一息,劍陽便會徹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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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背島,高聳的礁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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