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浪緩緩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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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怪哉,怪哉~!”
一聲蒼老中帶著濃重疑惑的驚歎,在客棧三樓客房響起。
趴在床邊一張木凳上、小臉被胳膊壓出紅印的蘇微漪猛地驚醒,像只受驚的小鹿般抬起頭,緊張地望向聲音來源。
床榻邊,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洗得發白青布長衫的老醫師,正一手捋著自己花白的山羊鬍,另一手的三根手指穩穩搭在沈劍心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
他眉頭緊鎖,一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老爺爺,怎麼了?沈大哥他……他是不是……”蘇微漪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無法掩飾的恐懼,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老醫師彷彿沒聽見她的詢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驚疑中,捋著鬍鬚的手指都停了下來,喃喃自語:“奇也怪哉……”
“昨日老夫號脈,此子心脈孱弱幾近於無,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十之八九皆呈寸斷崩毀之象,丹田氣海更是千瘡百孔,如遭天雷地火反覆蹂躪……”
“分明是本源耗盡、道基盡毀、神仙難救的必死之相!”
他頓了頓,手指在沈劍心腕間微微移動,似乎要再次確認,臉上疑惑更濃:“可今日……脈象雖依舊虛弱紊亂,卻己隱現生機流轉!”
“斷折的經脈竟有自行彌合溫養之兆,破碎的丹田也似乎被某種溫和卻堅韌的力量包裹護持,不再繼續惡化……這……這簡首聞所未聞!”
他抬起頭,看向屋內另一人,語氣中帶著行醫多年的困惑與一絲探究:“姑娘,昨日到今日,你們可是給他服用了什麼老夫不知曉的續命靈丹、逆天仙藥?”
“或是……有高人暗中以無上法力為其梳理經脈、重塑道基?”
屋內另一側,靠窗的簡陋木茶几旁,一個身著樸素白衣、以輕紗遮面、滿頭銀絲如雪的女子靜靜坐著。
正是李桃庭。
與之前劍光沖霄、白髮如龍的巔峰狀態相比,此刻的她氣息內斂近乎於無,卻透著一股深沉的虛弱。
面紗之上,僅露出的眉眼依舊清麗絕俗,卻難掩疲憊,眼睫低垂,在蒼白肌膚上投下淡淡陰影。
她開口,聲音不復往日清越,帶著重傷未愈的沙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不曾。只餵了些清水。他傷勢究竟如何?”
老醫師聞言,捻著鬍鬚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道:“回姑娘話,此子……己無性命之憂。”
蘇微漪一首緊繃的小臉瞬間放鬆,眼圈一紅,差點又落下淚來,卻是歡喜的。
李桃庭遮面輕紗下的呼吸似乎也微不可察地輕快了一瞬。
“而且......”
老醫師話鋒一轉,眼中疑惑未消,“而且他這傷勢恢復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並非靈丹妙藥催生,倒像是……他體內本就潛藏著一股極其龐大精純的生機本源,之前因重傷瀕死而沉寂,如今卻被莫名激發,自發修復殘軀。老夫行醫一甲子,踏遍三州之地,見過重傷奇症無數,這般情況……還是頭一遭。”
他搖搖頭,收拾起放在床邊小几上的藥箱,背起:“老夫能做的有限,無非開些溫養氣血、安撫心神的尋常湯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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