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鎮,小屋內。
李桃庭依舊坐在窗邊,望著江水東流。
片刻後,她極其緩慢地、帶著隱忍痛楚地,抬起手,輕輕觸碰到覆面的輕紗邊緣。
指尖微顫。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將面紗揭開一角。
桌上粗糙的銅鏡裡,映出一張依舊絕美、卻己然染上風霜痕跡的容顏。
肌膚蒼白近乎透明,不見血色。
最刺目的是眼角處,那幾道細細的、卻無比清晰的紋路,以及鬢邊、額前,那原本如雪如銀的髮絲中,悄然摻雜進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明顯的……灰敗色澤。
宛如秋日霜草,失去了最後的光澤。
她靜靜地望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默默地,將面紗重新戴好。
窗外,暮色漸沉,江水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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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重新連線,感知如水銀瀉地般湧入。
沈劍心緩緩睜開眼,第一時間感受身體的狀態。
【重度虛弱】的標識依舊存在,但顏色似乎淡了一點點,全屬性下降的幅度感受上也略有減輕。
丹田內,一絲絲微弱的真氣開始自發流轉,雖然緩慢,卻帶來了久旱逢甘霖般的生機感。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窗邊。
大概半個時辰後,客棧的門被吱呀一聲從外推開。
進來的自然是李桃庭,不過這次僅她一人。
依舊是那身素白如雪的衣衫,滿頭銀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一方輕紗將面容遮得嚴實。
進來後二話不說就坐在了床邊看向遠處天際,似乎是在憂心什麼。
她的氣息……似乎也更弱了。
如同風中殘燭,火光搖曳,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屋內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的市井與江濤聲。
也許是想起是來看沈劍心的,她這才轉過頭輕聲道:“醒了?感覺如何?”
“好多了,多謝女俠掛心。”沈劍心收回打量的目光,誠實地回答,“只是還有些虛弱,並無大礙。”
李桃庭輕輕“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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