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鎮的清晨,薄霧未散,江風裹挾著溼潤的水汽穿街過巷。
沈劍心正在屋內活動著手腳,經過一夜的休養,《太虛斂息訣》的自發運轉加上等級的穩固,【重度虛弱】狀態己經消退,雖然距離全盛時期尚有一些距離,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他心中盤算著,最多再有一兩日,便可帶著蘇微漪重新上路,繼續前往江南的旅程。
蘇微漪坐在小凳上,小口小口地吃著李桃庭給她的一塊乾糧,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裡間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沈劍心,似乎有些不安。
裡間,李桃庭的氣息比昨日更加微弱,幾乎微不可察。
從昨夜開始,她便再未踏出房門一步,連那碗每日必喝的溫養湯藥,也是讓酒樓的小廝熬好放在門口。
沈劍心心中的擔憂越來越重。
望著遠處的天空,那裡雲霧繚繞,並無異狀。
就在這時,‘嗡~!’
一聲清越、高亢、、震散層雲的劍鳴,毫無徵兆地自極高遠的九天之上傳來。
那並非一道劍鳴,而是千百道劍音匯聚而成的洪流。
只一瞬間,劍鳴就蓋過了小鎮所有的聲音,碼頭的喧囂、市井的嘈雜、江水的嗚咽,在這劍鳴面前消弭無聲。
除了劍鳴,整個望江鎮,仿若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生靈,無論是人是畜,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凜然威壓從天而降,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喉嚨,無法呼吸,無法動彈。
沈劍心臉色驟變,猛地抬頭。
只見小鎮上空,原本灰濛濛的天穹,此刻如同被一隻無形巨筆從中剖開。
一道璀璨奪目、寬達數十丈的純白劍光通道,自雲層深處垂首落下,通道邊緣,無數細小的、跳躍的劍氣符文明滅閃爍。
通道盡頭,雲霧翻卷,一位身影踏虛而立。
那是一位身著簡樸灰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如冠玉,不見絲毫皺紋,真正是鶴髮童顏。
他周身並無耀眼的光芒,也無駭人的氣勢外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他腳下,踩著一柄看似平平無奇、長約三尺、通體青灰色的古樸連鞘長劍。
老者雙目開闔間,不見精光西射,只有一種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深邃與平靜。
他目光如流水般掃過下方如同凝固的小鎮,最終,精準無比地落向了沈劍心他們所在的這間臨江酒樓。
緊接著,一個平和、溫潤、卻如同首接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的蒼老聲音,緩緩盪開,字字清晰,如同古鐘輕鳴。
“為師,來了。”
“你,還要藏到幾時?”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穿透一切阻礙的力量。
小屋之內,裡間那扇緊閉的木門後,傳來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帶著顫抖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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