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闖壓低聲音,“龜背島水域前幾日發生驚天大戰的訊息,己經傳開了,而且傳播的速度極快,版本眾多。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關於一位自稱‘斬龍者’的年輕俠客。”
“斬龍者?”陳蠻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傳聞稱,當日肆虐的滄溟惡蛟殘魂,便是被一位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的俠客,以絕世劍法斬殺。那人臨陣大喝斬龍者——沈劍心!”
“聲震百里,最終劍斬妖蛟。”
趙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師父的表情,“師父,您之前提過的,帶走‘鑰匙’的那個年輕人,好像……也叫沈劍心?會不會是同一人?”
陳望沉默了。
他濃密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臉上慣常的豪邁粗獷被一種罕見的凝重和思索取代。
“沈劍心……斬龍……”他緩緩放下酒罈,粗大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壇身上敲擊著。
不可能。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亂葬崗那個小子,修為撐死了剛摸到入流的門檻,但距離能參與、更別說主導斬殺滄溟惡蛟那等傳說級妖魂的層次,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短短不到一月時間,絕無可能!
可是……
陳蠻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亂葬崗破廟前,沈劍心面對陣師時,周身突然迸發出的那數十道凌厲無匹、帶著破滅氣息的金色劍氣。
秘法?燃燒壽命或潛力的禁忌之術?就像洛溫水最後用的那種?
若那小子真有這種不惜同歸於盡的狠勁,再配合某種不為人知的底牌或奇遇,在某種極端情境下,或許……真有可能創造出不可思議的戰績?
“媽的,這小子……”陳蠻忍不住罵了一句,心情複雜。
一方面覺得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內心深處又隱隱覺得,如果是那個敢為了不相干的小女孩就硬撼陣師、首面自己的愣頭青,說不定……
真能幹出這種驚世駭俗的瘋狂事來。
“師父?”趙闖見師父久久不語,試探著問。
陳蠻猛地回過神,將壇中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粗聲道:“現在確認不了。傳聞這東西,三人成虎,誇大其詞的多。或許同名同姓,或許有人借名揚威。但不管是不是他……”
他眼中精光一閃:“等他們到了江南,一切自然見分曉。派人再去仔細打探,我要知道關於‘斬龍者’更詳細的訊息,尤其是出手前後的細節、有無旁人協助、最終去向!”
“是!”趙闖領命,正要離去。
“等等。”
陳蠻叫住他,不知為何,剛才那份凝重散去,反而露出一絲暢快的笑意,儘管這笑意搭配他臉上的疤痕顯得有些猙獰,“不管是不是那小子,這‘斬龍者沈劍心’的名頭,聽著提氣!江湖代有才人出,是好事!若是那小子……哈哈,那更有意思了!老子都有點等不及想再見見他了!”
他大手一揮:“去,再拿兩罈好酒來!今天高興!”
趙闖看著師父難得外露的、帶著純粹欣賞與期待的情緒,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是,師父!”
雖然無法確定,但陳蠻心情莫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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