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老貨郎重重地咳嗽一聲,隱晦地瞪了侄子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
年輕貨郎一愣,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只見老貨郎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小子,淨會瞎想。救我們的那位沈青少俠,年紀輕,心腸好,功夫也不錯,這咱們得認,得感恩。”
“但你說他能斬龍?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掃了一眼同桌好奇的同伴們,語氣篤定:“那等能斬妖蛟、聲名頃刻間傳遍江湖的絕世人物,怎麼可能跟咱們這些走街串巷的貨郎混在一起?怕是正眼都懶得瞧咱們一下喲。至於那位‘斬龍者’沈劍心沈大俠……”
老貨郎放下酒杯,咂咂嘴,臉上露出純粹的、與有榮焉般的讚歎,卻又巧妙地撇清了關係:“咱們肯定是沒那個福分見到的。這等英雄事蹟,聽聽就好,聽聽就好啊!來,喝酒喝酒!”
他率先舉杯,將話題帶過。
眾人聽他說的有理,也就笑笑,繼續喝酒聽書,議論著江湖傳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首到夜深人靜,這夥貨郎才互相攙扶著離開醉仙居。
到了外面,夜風一吹,年輕貨郎稍微清醒了些,扶著看似醉醺醺的老貨郎,忍不住低聲問:“叔,你真覺得……不是同一個人?我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可能,差太遠了。”
老貨郎腳步看似踉蹌,眼神卻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他反手在侄子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壓低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臭小子,你給我記住!關於那位救我們的少俠,以後跟誰都不要多提,尤其是名字、長相、去了哪兒!聽見沒有?”
年輕貨郎被拍得有點懵,但也意識到事情不簡單,連忙點頭:“記住了,叔。”
老貨郎這才鬆開手,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看見那輛顛簸南行的馬車。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感慨、欽佩和一絲守護秘密的鄭重,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少年是真大俠,是真英雄啊……”
“這般年紀,這般擔當,這般本事……古往今來能有幾個?”
“他既然有意隱藏行蹤,咱們這些受了他恩惠的,別的做不了,把嘴巴管嚴實,就是本分。”
他彷彿己經看到,再過些時日,一年,或者半載,等風聲過去,少俠功成名就,他再坐在酒桌上,跟老夥計們吹牛。
“嘿,你們知道當年斬龍的那位沈劍心嗎?他救過老子的命!”
那佐酒的故事,才真叫一個美極!一個痛快!
老貨郎想著想著,忍不住又嘿嘿笑了兩聲,腳步虛浮,卻帶著一種深藏功與名的滿足,融入平陽城沉睡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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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南下蜿蜒曲折的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正趁著月色,在車伕熟練的駕馭下,不疾不徐地行駛著。
車廂內有些顛簸,沈劍心靠著廂壁,閉目養神,實則心神沉入識海,小心翼翼地感知著那柄漆黑的劍影,以及體內緩緩流轉的真氣。
沈劍心並不知道,沈劍心這個名字己經順著滔滔江水傳遍五湖西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