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說出陰煞司三個字後,小桌上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陰煞司?”沈劍心低聲重複,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從韓青和老貓的臉色來看,絕不是什麼善茬。
韓青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不是普通的宗門,是徹頭徹尾的邪教。打著鑽研‘幽冥’、‘煞氣’的旗號,行的卻是掠奪生靈、煉製邪器、汙染地脈的勾當。”
老貓在一旁補充,聲音低沉:“主要在江南一帶及周邊幾個州活動,行事詭秘,下手狠毒。”
“沒人管?”沈劍心皺眉。
韓青搖了搖頭道:“天命裡的事情,也不是咱們能管的。”
“再說,他們的人神出鬼沒,據點隱蔽,核心成員更是裹得嚴嚴實實,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不清。每次作案都選在偏遠之地,或者利用一些地方上的勢力做掩護,事後抹除痕跡極快。”
他頓了頓,眼神更沉:“更重要的是,我懷疑,他們背後……有官方的人作為的保護傘。”
沈劍心心頭一凜:“朝廷的人?”
“不止。”老貓接過話頭,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油膩的桌面上畫了個模糊的圈。
“江南地區勢力盤根錯節,地方豪族、官府衙門、甚至一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都可能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或是利益輸送,或是被抓住了把柄。”
“陰煞司就像一條藏在爛泥裡的毒蛇,你知道它在,卻不知道它具體在哪兒,更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竄出來咬你一口,而當你揮刀砍下去的時候,砍到的往往只是它蛻下的皮,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
韓青看向沈劍心:“小沈,陰煞司不是你能招惹的還是想辦法快些脫身吧。”
沈劍心沉默片刻。
沙集村的旱災,小李莊的吃人枯井,北灘那抽取地脈生機的邪祠,如果都是他們的手筆……
“韓隊,貓哥。”沈劍心抬頭,目光清明,“單從這些符文上,能看出他們具體在做什麼嗎?比如,那枯井封條和祠堂鐵門上的,作用是否一樣?”
老貓聞言,重新拿起那張紙,仔細端詳沈劍心畫的兩處符文——雖然他畫的是枯井封條的樣式,但沈劍心描述祠堂鐵門上的符文與此同源。
“不太一樣。”
“怎麼說?”
“從走勢和結構看,你畫這個,更偏向封禁和加固。線條向內收束,關鍵節點有‘鎖’的意味。貼在枯井上,應該是為了封鎖井口,同時讓那封欄更加堅固,尋常刀劈斧鑿難以破壞。”
他指了指符文中幾個扭曲的螺旋:“但每隔一段時間需要更換,說明這種封鎖會消耗符文字身的力量,或者……井下的東西會持續衝擊封印。”
沈劍心點頭,這和王鐵說的“半年一換”對得上。
“至於祠堂鐵門上的……”
老貓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擊,“按照你的描述,那鐵門本身異常堅固,符文遍佈,還隱隱散發精神侵蝕……這就不單純是‘封禁’了。”
他看向沈劍心:“小沈,你說靠近祠堂會覺得陰冷、心悸,晚上還有黑氣和鬼物滋生?”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