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蠻看著他被酒嗆得眼底水光瀲灩卻強作鎮定的樣子,又想笑,最終只是哼了一聲。
事情似乎談妥了。
陳蠻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略顯昏暗的大堂裡投下大片陰影。他準備離開,這意外的酒局和更意外的託付,也該結束了。
“對了,”沈劍心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
陳蠻轉身,略帶困惑地看著他,還有事?
沈劍心從懷中摸出一把制式的精良腰刀,放在桌子上。刀身寒光閃閃,雖無符文,但鍛造精良,正是從陰煞司兵器窖所得。
“那個……我在陰煞司藏兵的地窟裡,還拿了大概百十來件這樣的兵器。”
沈劍心看著陳蠻,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帶著不方便,也不太好出手。前輩……能不能幫我換成錢?”
陳蠻:“……”
他盯著桌上那把刀,又緩緩抬起頭,看向沈劍心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隱約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臉。
寂靜。
然後,“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有病?!病得不輕!你以為老子是什麼?你的管家?你的跑腿?幫你看著村子不夠,還得幫你銷贓?”
沈劍心小聲道:“換成鐵劍也行……普通鐵劍就可以。或者,折現一部分,幫我買些鐵劍……”
“你給老子閉嘴!”
沈劍心閉上了嘴,但眼神依然看著陳蠻,等待答覆。
陳蠻狠狠瞪了他幾眼,忽然一把抓起桌上那把腰刀,入手掂了掂,又看了看刃口和鍛造痕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陰煞司的東西……制式倒是統一,用料也還行,黑市上確實能出,但麻煩!”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百十來件?你當是賣大白菜呢?!”
沈劍心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峙了半晌。
窗外雨聲漸瀝,客棧裡安靜得詭異。
最終,陳蠻像是徹底敗下陣來,或者說被沈劍心這匪夷所思又理首氣壯的“得寸進尺”給打敗了。
他猛地將那把腰刀往自己懷裡一塞,動作粗暴,彷彿那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塊燒紅的炭。
“東西給我。”
沈劍心將乾坤袋內其他東西統統取出,只留下兵器隨後遞給陳蠻。
陳蠻一眼就認出了陣師的乾坤袋,眼中一抹複雜神色一閃即逝。
隨後一把接了過來“在這兒等我!”
丟下硬邦邦的西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棧,很快消失在門外朦朧的雨幕中,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暴躁和憋屈。
沈劍心看著他離開,重新坐首身體,輕輕揉了揉被酒氣灼燒的胃部,又摸了摸肋下隱痛的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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