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二撇撇嘴，嘟囔著“向蜀兄你怎也信這個”。
但見沈劍心己邁步，也只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吊兒郎當地跟了上去。
走到攤位前，那瞎子依舊紋絲不動，首到三人在桌前站定，他才緩緩開口。
“問前程，還是斷吉凶？請報生辰。”
沈劍心略一沉吟，報出自己的年月日時。
瞎子點點頭，伸出枯瘦但乾淨的手：“請貴客遞過手來，摸摸骨相。”
沈劍心將手伸過去。
瞎子那微涼的手指搭上他的腕骨，緩緩向上，觸及指節、掌緣、虎口……動作很慢，很輕。
瞎子摸了片刻，又讓他換了另一隻手。
整個過程，瞎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眉頭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不可察地慢慢蹙起，越皺越緊。
半晌，瞎子鬆開手，沉默地取過龜殼，將三枚銅錢放入其中，雙手捧起，置於耳邊，極其緩慢而規律地搖動。
龜殼與銅錢碰撞，發出低沉單調的“嘩啦……嘩啦……”聲。
搖了約莫十幾下，瞎子將銅錢倒在沙盤上。他低下頭，雖然眼睛閉著，卻彷彿能看清銅錢的正反排列。
他伸出食指，在沙盤上細細摸索著銅錢的方位與朝向，手指偶爾停頓，指尖微微顫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瞎子摸索的時間，遠比尋常算命先生長得多。
終於，瞎子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沈劍心的方向。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氣，那嘆息聲沉重得彷彿壓著什麼無形之物。
他將沙盤上的銅錢一枚枚拾起，放回龜殼，然後雙手將龜殼連同銅錢，輕輕推向沈劍心面前。
“這位公子……您的命格……”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老朽道行淺薄，算不出來。”
“什麼？”沈小二立刻跳了起來。
“看看！看看！我就說是騙子！算不出來就說什麼算不出來？還道行淺薄？裝得挺像！怎麼，還想說點什麼天機混沌、命格奇特的鬼話來糊弄？呸！”
瞎子面對沈小二的指責，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
“非是老朽推諉。公子命數，似被重重迷霧籠罩，更有……修為極高的高人，以莫測手段，為您遮蔽、攪亂了天機命線，一片混沌，難辨真形。此卦，老朽不敢妄斷，亦不能收錢。公子請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