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順來的、印有“吞鯨”二字簡單紋樣的粗布武館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並不顯眼。
周圍確實有不少人將目光投向他,畢竟來劍山的大多是衝著劍器來的劍客或相關職業者,像他這樣明顯武夫打扮的較為少見。但正如陳蠻所料,看到他衣服上那個簡單的標記後,許多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看,武夫也來取劍?”有人低聲嘀咕。
“嗨,反正不要錢,不拿白不拿唄,蘇家又沒規定只有劍客能拿。”
“噓……小聲點,你看到他衣服沒?”
“衣服?就是普通的武館布衫啊……”
“普通?那是‘吞鯨武館’的衣服!陳蠻陳宗師的地盤!你敢嚼舌根?”
“……吞鯨武館?那個只收怪胎、門檻高得嚇人、陳蠻坐鎮的武館?”
先前那人聲音頓時低了八度,帶上了驚疑和敬畏,悄悄打量沈劍心的背影,再不敢多言。
沈劍心對身後的議論恍若未聞。
他隨著人流,緩緩行走在劍山第一層的通道中。
手指偶爾不經意地拂過身旁劍器的劍柄或劍鞘,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天賦帶來的細微共鳴更清晰了些。
‘如此多的劍……蘇家數百年的積累……果然名不虛傳。’沈劍心心中暗忖。
‘那劍池之中,又是何等光景?’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山岩和無數劍器,投向了這座劍山的更高處,投向了那座被雲霧和神秘籠罩的峰頂。
看了一眼後沈劍心才邁開步子隨著人流繼續往前。
因為來的並不算早,前面己經有了不少人,大部分人都在挑挑看看,想挑一把最契合自身又或者品質最好的劍器。
不少人抱著一個念頭。
這裡這麼多把劍,說不定名劍山莊的人一時不慎,將一把藍色或者紫色品質的劍器插在這裡了呢?
沈劍心也有這種想法,吞一把紫劍給的本源劍意可太多了。
繼續往上,他刻意收斂,行走坐臥皆依靠肉身力量,反倒讓那股屬於純粹武夫的、沉穩如磐石般的氣息更加凸顯。
通道前方傳來一陣比周圍更為嘈雜的喧譁,其中夾雜著明顯的爭執聲,打斷了沈劍心沉浸的感知。
他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一處稍顯開闊的石臺附近,己經圍攏了一圈人。
石臺邊緣的劍架上,插放的劍器明顯比通道兩側的更為規整,劍身光澤也更潤澤幾分。此刻,人群焦點集中在兩道人影和一把劍上。
那是一把造型樸拙的闊身劍,劍身比尋常長劍寬了近一倍,厚度可觀,無鞘,暗青色的劍身上有著流水般的鍛紋,雖無裝飾,卻自有一股沉渾厚重的氣勢。
它被一隻青筋微露、皮膚粗糙的大手緊緊握著,手的主人是個年約五旬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褐色短衫,面容憨厚中透著風霜,此刻眉頭緊鎖,臉膛因激動而有些發紅。
此人被人稱呼吳老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