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關宋不是在算計他，而是在把選擇權交給他。
事情己經到了這一步，該怎麼走，由他自己決定。
沈劍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胡廣文。
胡廣文還保持著作揖的姿勢，腰彎得很深，額頭幾乎貼到膝蓋。
沈劍心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胡宗主，請起。”
胡廣文首起身，看著沈劍心。
沈劍心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大殿深處落在那些低著頭不敢看他的長老身上，落在那張空蕩蕩的椅子上，落在那灘己經凝固的鮮血上，落在躺在門板上的方蟬知身上。
但此刻才明白，天下行走這個名頭有多重。
沈劍心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
“胡宗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這件事，我接了。”
殿內，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胡廣文首起腰抱拳：“多謝沈少俠。”
沈劍心轉過身，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到方蟬知面前。
方蟬知還躺在門板上，白色法袍破爛不堪，胸前那道傷口觸目驚心。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面色蒼白如紙。
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但沈劍心知道，他在裝。
從方秋開口揭露那些秘密的那一刻起，方蟬知就醒了。
不，也許更早。
天人境的感知，怎麼可能被人抬進大殿還渾然不覺？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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