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辛苦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沈劍心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不磕巴了，不緊張了，只是認認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不辛苦。”
他頓了頓。
“我就想早點見到你。”
山道上，風停了。
雲也停了。
松針不落了，鳥不叫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李桃庭的背影僵住了。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白髮在風中靜止了一瞬，然後又開始飄動。
紅霞不是從天上映下來的，是從她臉上燒起來的。
不是方才那種淡淡的、像是桃花瓣一樣的紅暈，是真正的、鋪天蓋地的、從耳根到脖頸、從臉頰到額頭的紅。
在雪白的白髮和雪白的皮膚下，那紅霞像是冬天雪地上燒起的一把火，亮得刺眼。
她站了很久，沒有回頭。
然後她邁步，繼續往上走。
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
沈劍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雲霧裡。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說對了什麼。
他只是說了心裡的話。
然後他跟了上去。
縹緲雲峰上，懸劍老人坐在石臺前。
他的眼睛閉著，但他的“目光”一首在松樹下，在山道上，在李桃庭和沈劍心身上。
他看見沈劍心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桃庭懷裡，看見桃庭耳朵紅了，看見她站在山道拐角處問“一定很辛苦吧”，看見沈劍心說“我就想早點見到你”，看見桃庭的臉紅得像燒起來了一樣。
老人的牙咬得咯吱響。
他的手指在石臺上敲得咚咚響，每一下都像是在敲誰的頭。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黑青，從黑青變成紫青。他的嘴唇在發抖，白鬚在風中飄揚，像是一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
“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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