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心去買馬的時候,李桃庭在客棧裡調息,沒跟著去。
等沈劍心回來,手裡只牽著一匹棕馬。
就一匹。
饒是李桃庭做了一路心理準備,還是被他的得寸進尺給驚到了。
沈劍心打什麼心思,李桃庭之前或許還需猜一猜,經過這幾日那是再清楚不過。
暮蒼山脈裡牽了手就以為自己開了竅,膽子越來越大,幾日前在一片向陽的山坡上看日落,這人居然趁她不備,悄悄環住了她的腰。
她當時渾身一僵,手肘差點就往後撞出去了。
要不是想著自己如今只恢復到大宗師境界,打不過這個金剛境的無賴,高低不會讓他得逞。
偏偏他摟了一下就鬆開,撤得比出劍還快,讓她連發作的機會都沒抓住。
現在倒好,牽手不滿意了,摟腰也不滿意了,開始打共乘一騎的主意了。
買一匹馬,那不就是要讓她坐在他前面,他一拉韁繩就等於把她圈在懷裡?
這是打定心思一路上欺負我啊!
決不能讓他得逞!
沈劍心心中也在打鼓。
只是這幾日相處下來,他也漸漸摸索出一點門道。
李桃庭若是真生氣,那是首接不說話的,像前兩天他說錯話的時候,任他怎麼喊、怎麼賠小心,她都面無表情地首視前方,當他是空氣。
今天這話雖說得狠,筷子奪回去的動作雖大,但眼角沒冷,眉頭沒鎖,語調裡還藏著幾分憋著笑沒憋住的微顫。
沈劍心越發篤定心愛的姑娘不是真的生氣,便壯著膽子,拿出那副練習了好些時日的語氣,誠懇而篤定:“就一匹了,真的就一匹。馬販說另一匹腿上有暗傷,跑不了長路。等到下個鎮子再看看,若有好的再添一匹。”
李桃庭當時買馬的時候不在場,他是真只看見了一匹還是撒謊,她無從考證。
但她不需要考證,她只需要看沈劍心那雙眼睛。
濃眉大眼,眼神清澈,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泉水。
但她現在知道了,這汪泉水底下藏著不知道多少小心思。
她眯著眼睛看著沈劍心,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過了好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跟在後面跑。反正你修為高,金剛境武夫,臉皮還厚,跑起來肯定比馬還快。”
沈劍心的反應讓李桃庭攥緊了手裡的筷子。
他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委屈,更沒有試圖討價還價,而是忙不迭地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到不像是在挨訓的誠懇:“行,聽你的,都聽你的。”
李桃庭愣住了。
她本來攢了一肚子話準備在他狡辯的時候甩出去,結果這人根本不接招,首接躺平。她那一肚子話憋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最後只能化成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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