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庭沒有反對。
於是二人一馬,沿官道往東北去。
這一路,沈劍心也算是得償所願。
棕馬馱著兩個人走得不快,李桃庭坐在前面,他在後面握著韁繩,雙臂自然環過她的腰側,馬蹄踩在官道的碎石上發出不緊不慢的噠噠聲。
正值午後,佳人在懷,春光正好,沈劍心心裡那份滿足簡首要溢位來。
他甚至偷偷想,若是這路再長些就好了,若是青石鎮再遠些就好了,若是,“砰。”
一記肘擊精準地搗在他胸口,力道不算大,大宗師境界的尋常一擊,撞在沈劍心金剛境的體魄上,連把骨頭震酥都算不上。
李桃庭連頭都沒回,手肘收回,繼續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背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劍心悶哼了一聲,揉了揉胸口,沒說話,只是悄悄把環在她腰側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過了片刻,他好了傷疤忘了疼,下巴不自覺地又往她肩頭湊近了些,“砰。”
又是一記。
這一路下來,沈劍心己經記不清捱了多少肘。
但他樂此不疲,甚至覺得這比天梯上挨的那些劍意舒服多了。
不過,在距離青石鎮還有小半日路程的時候,沈劍心捱了上路以來最重的一擊。
當時他正在走神。
心裡琢磨著《北斗踏罡》第七式的運氣路線,想著該用什麼法子才能讓陳蠻最快領悟,腦子裡滿是拳意流轉的線路圖。
人在專注想事情的時候,身體便會交給習慣,他的左手本來安安分分地搭在李桃庭腰側,不知什麼時候滑下去了幾分,落在了一個不該落的位置。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懷裡的人己經渾身一僵。
李桃庭猛地回頭,那張白皙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一片紅霞,從耳根到脖頸,紅得像是被晚霞潑了一身。
她咬著牙,手肘卯足了全力,結結實實地轟在沈劍心胸口。
這一肘不再是“砰”的一聲悶響,而是帶著一股凌厲勁風的炸響。
沈劍心整個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後背撞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上,震得滿樹槐花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場白瓣的急雨。
他坐在樹根下,滿頭滿肩都是碎花瓣,胸口並不疼,金剛境體魄扛大宗師全力一擊雖有些發悶,卻遠不到受傷的程度。
但他看著馬背上那道緩緩收回手肘的黑色身影,想起方才手心那一掠而過的觸感,心臟陡然猛跳起來。
李桃庭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紅得像要滴血,銀牙緊咬。
“沈劍心你要死啊!”
沈劍心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手放在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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