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彪形漢子魚貫而入,打頭那個身高近九尺,光著兩條膀子,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滿臉橫肉把一雙眼睛擠成了兩道縫。
他身後跟著一個乾瘦的猴臉漢子,腰間別著兩把生了鏽的短刀,嘴裡叼著根草莖,一進門就把院子掃了一圈,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嗤笑。
再往後是兩個壯漢,一個扛著木棍,一個提著一根鐵索,最後押陣的是個穿著半新不舊綢衫的中年人,手裡搖著把摺扇,打扮得像個賬房先生,臉上掛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喲,還沒跑呢?”
打頭的壯漢把一塊啃了半截的西瓜皮往院子裡一甩,殷紅的汁水濺在青石地面上,順著石縫淌出去好遠。
“老子還以為你們早就捲鋪蓋滾蛋了。怎麼著,上回挨的打還不夠?還是說~”
他環顧西周,目光從那幾個繃緊了臉的少年身上一個個掃過去,“你們這破武館還有誰能打的?”
那虎頭虎腦的少年捏緊了拳頭往前邁了一步。
棒槌壯漢旁邊的猴臉漢子立刻伸手指著他,陰陽怪氣地尖聲道:“喲呵,這小子還敢往前湊,上回在地上滾的樣子忘了?老子幫你回憶回憶?”
幾個漢子鬨堂大笑。
那搖摺扇的中年人“唰”地一下合了扇子,往少年們站的方向虛點了點:“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三天,最後三天。三天之後要是還賴著不走~”
他笑了笑,摺扇在手心裡輕輕敲了兩下,“可就不是挨一頓的事了。你們幾個年紀還小,何必守著這麼個破院子吃苦頭?趁早滾回去找爹孃,不比在這兒等死強?”
少年們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但他們記得上回的教訓,知道硬拼不是這幾個人的對手,只是咬著牙擋在演武場前面,不退也不散。
那棒槌壯漢見他們不動,臉上的橫肉抽了抽,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發出一聲悶響:“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吵死了。”
影壁底下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老道把臉上的破蒲扇拿開,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土。
他歪著道巾,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那隻草鞋方才打盹時不知被哪個小崽子踢到石鎖底下去了,他找了半天沒找著,索性就這麼一高一低地走了過來。
幾天沒洗的道袍在正午的日頭底下散發出一股說不清是香火還是酸菜的味道,配上他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實在不像個能打的。
棒槌壯漢低頭看著他,足足高出大半個頭,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比方才更大的怪笑:“喲呵!找了個死道士來撐場面?”
他回頭朝幾個同伴擠眉弄眼,“這破武館是真沒人了,連要飯的道士都請來了!”
猴臉漢子跟著起鬨,笑得前仰後合:“道士,你是來化緣的還是來送死的?這破地方連米都沒有,就剩這幾個小崽子,你化什麼?化拳頭?”
那搖摺扇的中年人也笑了,摺扇在掌心裡不緊不慢地敲了三下,眼角的笑紋裡夾著輕蔑:“以為找個道士來就能翻天了?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最後三天。”
“三天之後要是還沒滾,別怪老子不客氣。什麼師父師兄弟,去了北邊就是送死,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你們還真當陳蠻還能回來替你們撐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