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一個腿有些瘸的老人手中拎著滴血的長刀看著上方如天崩般壓下的巨大手掌。
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攔不住。
與他相同想法的不止一個,都面如死灰。
就在巨掌即將壓垮軍帳頂棚的千鈞一髮之間,兩道劍光從軍帳的陰影中同時斬出。
玄青子的劍,劍意中正平和如春風拂面,沒有殺意,沒有鋒芒,甚至感覺不到任何威脅。
但在迎上那隻巨掌的瞬間,那縷溫和的劍意驟然分化成千百道細密的劍絲,每一道劍絲都精準地嵌入鱗甲縫隙,如同春蠶吐絲般在無聲無息間將掌罡層層削弱。
與此同時,南岸渡口的方向猛然亮起一道極細極銳的光,一根魚線,從渭水河南岸跨越數十里江面破空而至。
那魚線纖細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橫跨天際的銀絲,卻精準地纏住了那隻巨掌的另一根手指。
魚線猛然收緊,嵌入鱗甲縫隙,將整隻手臂都扯得偏離了方向。
南岸渡口的礁石上,那個不知釣了多少天、從魚鉤上從來沒有真正釣起過任何東西的中年男人緩緩站起身。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極細極長的魚竿,竿身彎曲如滿月,魚線的另一端橫跨數十里江面,此刻正緊緊地纏在那隻覆蓋深紫鱗甲的巨掌上。
神蠻的兩隻手臂被兩股歸一境的力量同時鎖住,龐大的身軀被這兩股從不同方向同時發力的力量硬生生從虛空中拽了出來,在軍帳上空短暫地被釘在了原地。
月光照在它被拽出虛空的身軀上,所有人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一尊身形極為魁梧的妖蠻,渾身覆蓋著深紫色鱗甲,肩胛和肘部生出猙獰的骨刺。
但它那張臉,卻極為年輕。
不是人類修士駐顏有術的那種年輕,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像生命本身的年輕,它的妖蠻面容看起來不過是個少年,輪廓中還帶著幾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氣。
妖蠻因蠻紋和特殊修煉環境的緣故,往往真實年齡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小許多。
這個神蠻從出生到現在,或許還不到人族的三十歲。
一個不到三十歲便踏入神蠻境界的年輕天才,擁有純血王族的榮耀紋路,妖蠻一方視若珍寶的未來之星。
它竟然來襲擊魏敘。
於此同時雲端中,一條紅光劈下,隱藏在渭水兩岸的各路天人統統對這位竟敢出現在這裡的這個妖蠻中的年輕天才毫無保留的祭出殺招。
然而這位妖蠻那邊的天才要的正是現在這一刻。
面對最少六七位歸一,御空天人毫無保留的殺招。
它卻在兩隻手臂被鎖、身體被兩股歸一之力同時壓制的瞬間,胸口的蠻紋猛然膨脹。
那道蠻紋從未在任何將蠻或天蠻身上出現過,繁複而古老,每一道紋路中流淌著王族的血,那是隻有在純血王族中才會覺醒的最高榮耀。
此刻所有蠻紋同時燃燒,以獻祭全身血脈與神魂為代價,將自身境界在極短暫的一剎那推至一個更高的層次。
天地通轟然展開。
不是陸冥那種悄無聲息的隔絕,不是老魯那種不著痕跡的籠罩,而是一種極其暴烈的、將整片天地都強行撕扯過來的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