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伏魔出鞘,斬妖出鞘,三柄劍在同一瞬間同時出鞘。
三劍,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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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山村,鐵匠鋪。
插在地上的浮屠劍前所未有地安靜。
劍格上第四層塔紋的光芒不再流轉,而是凝成一層極淡極薄的琉璃色光膜,將整柄劍籠罩其中。
老魯依舊蹲在門檻上,嘴裡叼著那杆萬年不點的旱菸,眯著眼望著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挪過地方了,村裡人路過時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應付幾聲。
浮屠塔第四層,紫霄臺。
沈劍心拄著劍單膝跪在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沿著下頜滴落,在溫潤的白玉磚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溼痕,又被廣場上的靈氣迅速蒸乾。
他的對面,那隻背劍老猿懶洋洋地坐在劍閣前的臺階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毛茸茸的腳掌在空中一蕩一蕩。
它通體覆蓋著深紫色的毛髮,在紫霄臺日光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背上斜揹著一柄幾乎與它等身高的闊劍,劍柄上纏著的舊布條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從沈劍心第一次站在這隻老猿面前到現在,那柄闊劍從未被拔出來過。
它用來擊敗沈劍心的,始終是他自己的劍法。
雲隱、裂霄、弋光、疊嶂將近十九種在這紫霄臺擊敗挑戰者學會的劍術——沈劍心每擊敗一位傳法者學會一門新劍法,老猿便用同一門劍法與他對戰。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起手,在它手中卻每一次都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雲隱的霧氣在它劍下不再是飄忽不定的遮蔽,而是凝成一道道如有實質的繩索;裂霄的雷罡在它劍尖化為細密的雷網,將他原本大開大闔的攻勢層層絞碎;弋光在它手中快到他連殘影都看不清,疊嶂的層層劍勢被它以最樸素的一記斜劈破開。
沈劍心甚至將疊嶂修煉到了大成境界,疊嶂劍法以劍勢疊加為核心,每一劍都能在前一劍的基礎上再添一分力道,大成之後九重疊嶂如同九道山巒壓頂,尋常天人境根本接不住他三重疊嶂。
但老猿只是用劍背輕輕一拍,便將他的九重疊嶂從最脆弱的節點處一分為二。
不是力量上的碾壓,是對劍法的理解比他更深。
他練到大成,老猿便用比大成更深一層的造詣擊敗他。
偏偏這老猿從不出殺招,每次將他打翻在地後便收劍回鞘,懶洋洋地坐回臺階上,有時撓撓腋下,有時掏掏耳朵,有時候乾脆背過身去不理他。
紫霄臺沒有日落月升,只有永恆的晴空與翻湧的雲海。
沈劍心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知道他已經輸了無數次。
一輸再輸。
這一次,他將疊嶂運轉到極致,九重疊嶂之後強行疊加了第十重,劍勢如十道山巒連綿而下,層層疊加的劍意將廣場上的靈氣都震得嗡嗡作響。
老猿終於微微睜大了眼睛,但依舊沒有拔背上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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