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魯說那頭紫毛老猿是曾經的天下行走,更是他的師父。
沈劍心微微一愣。
他想到過許多可能,紫霄劍宗的某位前輩、浮屠塔的守護者、甚至某個隕落大能的殘魂。
唯獨沒想到這個。
他沉默了一息,腦海裡那隻老猿掏耳朵、翹二郎腿、用眼角斜睨他的賤兮兮模樣忽然有了另一層含義。
它不是在嘲諷他。
它是在教他。
用紫霄臺的方式,用天下行走教天下行走的方式。
看來自己這一脈還真是“海納百川”,一隻成了精的紫毛老猿,一個蹲在村口打了幾十年鐵的玄相境鐵匠,一個從寂山村走出來的降命者。
他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看向老魯。
既然第四層出現了老猿——曾經的天下行走,那麼按這個規律往上推,第五層會出現誰,似乎並不難猜。
“準備好第五層。”老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最後的對手是我。我不會放水。第五層的劍招也沒那麼容易學——學會二十種,我會進去見你。”
沈劍心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知道老魯說不會放水,就是真的不會放水。
和那隻老猿一樣,和這浮屠塔裡每一位傳法者一樣。
這是天下行走一脈最古老也最樸素的傳承方式,用劍說話,不留情面。
“沈劍心!你跑哪兒去了!”
一道清脆的嗓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雲岫從山坳那邊跑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兩支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髮簪,腦後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一甩一甩。
她跑到鐵匠鋪門口,先是瞪了沈劍心一眼,然後把髮簪飛快地塞進袖子裡,雙手叉腰:“快點兒,咱倆比比!你說過要請教我的劍法,這都大半個月了,別想賴賬!”
沈劍心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想起自己在進塔之前確實答應過她,便點了點頭:“好。”
老魯眉毛一挑,把煙桿叼回嘴裡,呵呵一笑,那表情分明是準備看一場好戲。
三人來到山中那片松林間的空地,秦觀瀾察覺到動靜,收起劍快步趕了過來。
雲岫站在空地中央,拔出她自己的劍。
那柄劍一入手,劍身上便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寶光,鋒銳無匹,連周圍的松針都被劍意激得簌簌飄落。
蜀山懸劍一脈最受寵的小徒弟,用的劍自然不會差。
她單手挽了個劍花,劍尖斜指地面,下巴微微揚起,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不再是那個在鐵匠鋪門口叉腰噘嘴的小姑娘,而是一個真正的蜀山劍修。
沈劍心站在她對面,左右看了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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