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碼頭上掃了一圈,將那幾個天人境的位置一一看在眼裡,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兩小隻輕聲道:“在這邊等著,別和人衝突,別惹麻煩。我去打聽打聽,怎麼才能去北境長城。”
秦觀瀾點頭,右手習慣性地搭上劍柄:“師兄放心,我知道了。”
雲岫撇了撇嘴。
她剛從船上下來,兩條腿還有點發軟,滿肚子都是對渭水河那又黑又臭的江水的嫌棄,但看見沈劍心的神色便沒有再鬧,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沈劍心轉身朝碼頭邊上那片堆放糧草箱的區域走去。
他方才在船頭與一個蹲在碼頭邊上的江湖客對視了一眼,那人看起來在這邊待了很久。
孫威正把最後一捆麻繩碼上庫房的貨架,用袖口蹭了一把額頭的汗,一回頭便看見那個在船頭對他微笑點頭的年輕人正朝自己走來。
走得近了才看清,年輕人面容溫和,眼神乾淨,像個初來乍到的教書先生,在這片人人身上都沾著血鏽味的碼頭上顯得格格不入。
“這位大哥。”
沈劍心走到近前,雙手攏起行了個拱手禮,“在下初來乍到,想打聽一下,如何才能見到軍帳的統領?”
孫威又多看了沈劍心兩眼。
這人怎麼一點兒規矩都不懂,軍帳統領是什麼人,是你一個剛下船的外人說見就能見的?
但轉念一想,現在這個時候還能坐船過來,肯定有來頭。
孫威在碼頭混了這麼久,第一課就是不要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得罪人。
“軍帳的主帥,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孫威斟酌著措辭,把語氣控制在熱絡和謹慎之間,“別說這幾日,就是以前也沒幾個能隨便見的。你打聽這個幹嘛?”
“有些事想當面請教。”沈劍心說得輕描淡寫。
孫威盯著他又看了兩息,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你不妨去那邊找那個穿灰衣的王副尉問問,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不過他脾氣不好,不一定搭理你。說話客氣點兒,這些當兵的都那樣。”
“多謝。”沈劍心點了點頭,轉身朝孫威指的方向走去。
王副尉是個四十出頭的矮壯漢子,滿臉橫肉,正叉著腰站在營帳門口罵一個笨手笨腳的年輕兵卒。
沈劍心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了個禮,開口便問可否通報一下主帥。
王副尉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什麼人都想見主帥?萬一是妖蠻的細作,老子還要替你擔責?”
他的嗓門極大,周圍幾個士卒都轉頭看過來,目光裡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沈劍心撓了撓頭。
看來想見一面還真不容易。
他倒也不是不能再去闖一次軍帳,但釣魚人已經警告過他了。
在這種地方軍帳說闖就闖,確實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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