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沈劍心就是天高任鳥飛,她等的就是這個。
飛鳶劍在她腰間嗡鳴,劍身還只彈出半寸,她整個人已經如同一道掠過曠野的飛鳶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秦觀瀾想要開口阻攔,手都已經抬起來了,最終還是放下,只是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前方是一片碎石灘,乾涸的溪床上散落著幾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妖蠻屍體,但戰鬥遠未結束。
兩頭體型碩大的將蠻正被五六個江湖客圍攻,將蠻身上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甲,一條臂膀粗壯得不成比例,每一次揮擊都將空氣砸出尖銳的嘯聲。
那幾個江湖客修為最高的是一個小宗師,其餘都在一流上下,配合倒是極為默契,刀光劍影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頭將蠻困在中央。
但那張網已經岌岌可危。
小宗師肩頭被抓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旁邊一個使雙刀的漢子腿上被將蠻的尾鞭掃中,跪在地上,額頭全是冷汗,刀還握在手裡,刀刃已經崩了三個缺口。
雲岫二話不說,飛鳶劍鏗然出鞘。
她的劍意極其銳利,如同一隻俯衝而下、展翅劃破長空的飛鳶,從那個跪在地上的使刀漢子頭頂掠過,精準地扎入一頭將蠻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從後頸穿出,帶出一蓬暗綠色的血霧。
那頭將蠻還沒來得及合攏嘴,龐大的身軀便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另一頭將蠻見同伴暴斃,暴怒著朝那道纖細的身影撲去,雙臂高舉過頭,就要將雲岫連人帶劍砸成肉泥。
雲岫不退反進,腳尖在將蠻砸下來的手臂上輕輕一點,藉著這股力道在半空中翻身,繞到它背後。
劍光從將蠻後頸切入,從咽喉透出。
第二頭將蠻也倒了下去。
幾個江湖客呆若木雞。
他們拼了命也才勉強拖住的兩個將蠻,被這個小丫頭兩劍就宰了。
雲岫收劍入鞘,動作故意放得很慢,把劍柄上那枚秦觀瀾送她的小玉墜亮了又亮。
她站在那頭將蠻的屍身上,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派頭:“舉手之勞,不必謝,我叫雲岫,你們記住就行。”
幾個江湖客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抱拳道謝。
他們是接了軍帳的調令來圍殺這兩頭在這片區域騷擾糧道的將蠻,本來做好了死人的準備,沒想到被一個小姑娘救了。
嘴上說著感謝的話,一邊偷偷互相交換眼神,目光裡全是驚歎,這麼小的年紀就有如此修為,不知道是哪個大宗門的嫡傳弟子。
秦觀瀾從後方走來,腳步平穩,呼吸勻淨。
他朝幾個江湖客點了點頭,目光在雲岫身上停了一瞬,這丫頭已經收好劍,正在得意洋洋地接受那幾個江湖客的感謝,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說教的念頭。
為首那個小宗師簡單交代了自己的任務,又說他們接下來正好也要去天機軍帳交令,那是另一座天罡軍帳。
坐鎮此間的統領姓韓,極少拋頭露面,與天威軍帳的秦雲眉平級,負責的卻是另一片戰區,兩撥人的目的地都在同一方向,不如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