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說,耳濡目染也該懂一點。
這類書生不都是嘴上功夫了得,紙上談兵頭頭是道,說不定真能看出點什麼。
“杜老弟。”
他終於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你不是說你對劍法略知一二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看我這劍也換了,要不……”
“咱倆切磋切磋?放心,點到為止,點到為止。”
他拍了拍自己手裡的重劍,又看了看沈劍心空空如也的雙手,想了想,彎腰在地上撿了兩根差不多長短的枯枝,把其中一根遞給他。
“用這個,不傷人。”
沈劍心看了看手裡那根歪歪扭扭的枯枝,又看了看孫威滿懷期待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試試,孫老哥手下留情。”
兩人找了塊空地。
孫威雙手握住枯枝,深吸一口氣,腦子裡把那招的起手式過了一遍。
他其實心裡有點矛盾,既想讓杜唯誇他幾句,又怕這窮酸書生真懂劍法,看出他那招不倫不類來。
算了,先劈一劍再說。
他踏前一步,枯枝斜劈而下。
這一劈比他在幻境裡劈出的那一劍差了不知多少,力道發飄,角度也偏了半寸,但隱隱已經有了一股極淡極模糊的沉意。
沈劍心側身避開,枯枝在他身側擦過,差了不到一指的距離。
孫威心頭一跳。
這書生反應倒是快。
他又連劈了幾劍,一劍比一劍更用力,那招數雖然不成章法,卻有一股不服輸的蠻勁。
沈劍心左躲右閃,每一次都是“差一點”就被劈中,但每一次都“堪堪”躲了過去。
他的腳步始終不亂,呼吸也始終平穩,但額頭上硬是被他逼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金剛境武夫要憋出汗來,比打贏一場架還費力。
孫威越打越心驚。這讀書人運氣也太好了,每次都是差那麼一點點。
他不信邪,又是一劍橫掃。
沈劍心低頭避過的同時,枯枝的尖端極不經意地在他腳踝旁邊輕輕一撥。
孫威只覺得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手裡的枯枝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好幾圈才落到地上。
沈劍心趕緊上前兩步,彎著腰,臉上寫滿了真誠的歉意:“孫老哥,你沒事吧?”
“是我不好,剛才躲的時候腿碰到了你的腳,一不小心,孫老哥真厲害,那幾劍又快又沉,我差點就沒躲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孫威,額頭上的汗珠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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