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瀾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
雲岫正蹲在板車旁邊,用樹枝逗弄地上的一隻甲蟲,完全沒有往這邊看。
那幾個江湖客也都各自歇著,沒有任何人朝這個方向多看一眼。
只有他能看見。
不是隱匿,不是幻術,是浮屠。
秦觀瀾瞬間明白了,他以天人境界揹著這隻劍匣走了這麼久,劍匣中的劍意早已與他自身的劍意產生了某種共鳴,沈劍心正是透過這道共鳴,將一縷劍意化身投送到了他身側。
沈劍心的聲音直接在秦觀瀾識海中響起,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不必開口。”
秦觀瀾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在心中道:“師兄。那口缸裡——”
缸中液體會隨板車行進的顛簸發出極細微的晃盪聲響,他在路上便已隱約察覺到這些細微的動靜。
“人血。”
沈劍心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最近三日收集的新鮮血。”
秦觀瀾的手指輕輕攥緊了劍柄。
他轉過頭看向何將軍,那位大宗師正蹲在板車旁邊和陣師低聲交談,像是在核對什麼東西。
他想上前質問,但沈劍心的手還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卻穩得像一座山。
“不急。”
沈劍心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調子。
“先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這東西埋在山水節點裡,絕非尋常法器。你我現在還不必打草驚蛇。”
秦觀瀾沉默了一息,然後收回目光,在心中道了一聲“是”。
沈劍心的手從他肩上移開,身影往後退了半步,靠在巖壁上,雙手攏在袖中,姿態隨意,像是在看一場不太精彩的戲。
接下來的事進行得有條不紊。
何將軍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羅盤,領著陣師在谷底來回走了數趟,每一步都踩得極慢,羅盤上的指標在日光下微微顫動。
陣師在一塊顏色略深的岩石前停下腳步,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片刻,然後抬頭對何將軍點了點頭。
何將軍便命人從板車上搬下工具,開始挖坑。
坑挖了將近一個時辰。
秦觀瀾站在不遠處,看著兵卒們一鍬一鍬地把泥土和碎石從坑裡揚出來。
坑挖好後,何將軍親自跳下去檢查了深度,然後幾個陣師帶著大大小小的法器也跳了下去。
他們在坑底和坑壁上開始佈置小型陣法,動作熟練而沉默,沒有任何人解釋這些陣法的用途。秦
觀瀾的目光從他們的手上一一掃過,那些陣術的符文他大半都認得,是某種互相牽連、具有遮蔽效果的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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