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
不是尋常歸一。
秦觀瀾在這個距離、這個角度,最能感受到這股劍意的深邃。
他見過蜀山上那些歸一境的長老出劍,那種劍意渾厚而純粹,如山如海。
但這頭老猿身上散發的劍意卻與他見過的所有歸一境都不同,更凝練,更沉,帶著一種極古老極久遠的氣息。
那柄背上的大劍出鞘。
它用的劍法是秦觀瀾自己的蜀山劍術。
一式,一式,又一式。
每一式秦觀瀾都認得,但每一式遞出去,都比他使出來的更快、更準、更沉。
同樣的劍招,在這隻掏完耳朵就開始屠天蠻的紫毛猴子手中,像是被重新寫過一遍。
撲到頭頂的那頭天蠻被一劍劈飛,蠻紋上的毒煞還沒來得及擴散便被劍意震散。
老猿順勢踏前一步,劍鋒橫削,將秦觀瀾身前那頭天蠻也逼退數丈,然後回過頭,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秦觀瀾看著它掏耳朵的手指上還沾著根本沒掏出來的耳屎,忽然覺得自己在蜀山上學的劍法和自己剛才拼死拼活砍了半天,好像都不太值錢。
與此同時,雲岫被那頭豎瞳天蠻的神魂攻擊逼到了極限。
那豎瞳中不斷射出的無形衝擊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她的識海,將她體內原本就不算穩固的天人壁壘一逼再逼。
壁壘上的裂紋從一道變成數道,從數道變成密密麻麻。然
後在老猿出現的同一瞬間,轟然破碎。
天人境。
雲岫破境。
她周身劍意沖霄而上,將那頭豎瞳天蠻的神魂攻擊盡數絞碎。
她睜開眼,眼中有劍光流轉,然後仰天長嘯一聲,飛鳶劍帶著破境之後那股蠻橫無比的劍意,從半空中一劍劈下。
那頭方才差點把她腦子攪碎的豎瞳天蠻被這一劍劈了個結結實實,豎眼炸開,整個人從半空中砸進谷底的碎石堆裡,砸出一個深坑。
兩小隻聯手,一左一右,劍光交織成網。
背劍老猿信步遊走於劍網之間,偶爾遞出一劍,每一劍都恰好卡在天蠻最薄弱的那個點上。
五頭天蠻被逐個擊破,十二頭將蠻在劍光中逐一倒下。
谷口的黑霧漸漸散去,最後一縷暗綠色的毒煞被風吹散。
背劍老猿的身影在原地晃了兩晃,化作一道極淡的紫光,重新沒入浮屠劍格中。
秦觀瀾收劍而立,目光越過遍地妖蠻屍骸,落在何將軍維持的那道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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