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感知來自不同方向,有的遠在數座軍帳之外,有的就懸在軍營上空的雲層中,但此刻不約而同地匯聚在這片被抽乾了所有靈炁的純粹武夫戰場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陣師盤坐在軍帳深處,身周懸浮著數枚緩緩旋轉的陣盤。
他緩緩睜開眼,將一道心神傳音遞向了不遠處另一位懸空而立的劍修。
那劍修負手立於雲層之下,腰間一柄窄鋒長劍尚未出鞘,但劍意已在鞘中微微嗡鳴。
他在此地觀戰已有些時候,從頭到尾目睹了那個青衫書生被秦雲眉一拳一拳砸進地底,又一次一次從碎石中爬出來。
老陣師問他對上此人有幾分勝算。
劍修沉默了片刻,以心神回應的只有兩個字。
沒有。
老陣師又問若是正面對上他能撐幾拳。
這一次,劍修沒有回應。
雲層中只剩下風穿過劍鞘發出的極細極輕的嗚咽。
老陣師收回心神,心中感嘆。
他修的是陣術,不善正面搏殺,但眼力還在。
若給他十足的準備時間,他或許能以層層陣法將此人困住,但也只是困住。
看此人方才硬接秦雲眉那麼多記重拳仍能毫髮無傷,不,已經受傷了,嘴角有血,雙臂青紫,但呼吸未亂,氣血未散,拳意未減。
此人的體魄之強橫遠超同境。
破開他佈下的層層術式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老陣師也只是感嘆而已。
他沒有出手的打算,也沒有提前佈下任何專門針對此人的陣法。
因為他很清楚,秦雲眉根本不可能輸。
這場武夫之間再純粹不過的對決,從一開始秦雲眉就是立於不敗之地。
除了境界上的壓制,還有一點。
秦雲眉在這片天地上與妖蠻廝殺多年,千錘百煉,這片天地冥冥之間也會傾向於她。
類似修士天人玄相境界才能觸及的天地通,卻又不完全等同。
那是隻有武夫才能體悟的某種共鳴,不是借用天地之力,不是施展任何術法,而是天地本身對武夫的氣血與拳意產生了回應。
秦雲眉從未刻意展開這種共鳴,她甚至在有意識地壓制它,不願靠著天地的傾斜來贏得這場她期待的對決。
她要的是一場純粹的勝負,是兩個武夫之間最本真的問拳,誰更高,誰更強,誰來證明。
沈劍心隱隱察覺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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