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之前那個守寨門的小校,在擦身而過時也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把銀刀上。
不是敬畏,不是好奇,是極其統一的震驚,彷彿沈劍心腰上掛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顆憑空出現在天威軍帳上空的太陽。
不對。
沈劍心心裡開始發毛。
這刀一定有問題。
他走在營區土路上,後脊樑骨被一路上的目光盯得發僵,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溫和模樣。
已經走到地窖門口了,總不能現在折回去問秦雲眉。
算了,先見陳蠻,回頭再打聽。
他推開陳蠻那扇木門,踏入地窖。
陳蠻正蹲在矮桌前剝花生,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隨意地往沈劍心身上一掃,然後這位粗獷的金剛境武夫整個人像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不是瞪大,是暴睜。
盯著沈劍心腰間那把銀刀看了整整好幾息,然後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矮桌上的酒碗。
酒液灑了一桌,花生米骨碌碌滾下桌面,陳蠻渾然不覺。
“你——”陳蠻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驚的。
“你腰上掛的什麼玩意兒?”
沈劍心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把銀刀,道:“秦將軍給的,說憑這把刀可以穿過北境長城的封禁。”
陳蠻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半天,才擠出第二句話:“她有沒有說這把刀——除了通行之外,還有什麼別的意思?”
“說見刀如見她,借給我用,回來要還的。”
陳蠻眼睛一閉,像是聽到了某種比“改姓喊娘”更加讓他生無可戀的答案。
他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倒在條凳上,雙手撐著膝蓋,腦袋垂下去,呼吸又粗又重。
“你知不知道這把刀是啥?”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胸口傳上來,帶著一種目睹自家兄弟掉進同一個陷阱卻又無能為力的深深無力感。
“你到底是去談條件的,還是去跟她提親的?”
沈劍心心道壞了!
“你什麼意思!”
陳蠻盯著沈劍心腰間那把銀刀,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把刀叫‘銀星’。”
“秦雲眉自己親手打的,用的是她家傳的煉器術——她本來是煉器世家的嫡女。”
“這把刀她從十五歲帶到今天,從沒離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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