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說完。就見在美人燈下提筆寫字的劉亦守飛快掃過來一眼,高靜媛充當他是空氣,繼續說道。「……次數頻繁,能動的手腳也有限。當然,也不乏膽大包天的,以次充好,假買假賣。只是不如酒的差價大。還有米麵,三個月購買一次,一次少說百兩紋銀。價格高,所以不得不慎。」
抓大放小?這也算是管理的一大原則吧。高雪雪很滿意侄女兒的大局觀,點點頭,「很好。你沒有吹毛求疵、仗勢妄為。記住,管理一大家子不可太過苛刻,失了人心。」
高靜媛對這一點不可置否。貪汙都成常態了,可不是上位者縱容的?人人都貪,不貪的沒立足之地,可不養成一窩吃裡扒外的奴才?
她知道廚房是劉家最大「貪汙犯」聚集地,因為下手的空間太多了。一個雞蛋三分還是兩分。誰會查?而一天劉家上下那麼多人口,用掉多少雞蛋。一個月累積下來……操作的空間連不識字的人也懂得訣竅。
之所以連算都不算,因為她知道,算了也無用。憑自己的年齡,想插手管理廚房?做夢呢!高雪雪壓根沒想過讓她真的抓到廚房裡的「碩鼠」,大約教育的想法多過其他吧!
這時,劉亦守忽然開口,「聽說你把其他賬簿都給了衛家表姐和表妹?」
高靜媛轉過頭,笑瞇瞇的,「是啊?你也知道了?是她們懇求我,想幫我的忙呢!人家笑臉對我,不好意思拒絕啊!」
劉亦守彆扭的轉過頭,嘟囔的說,「就知道你不懷好心!」
說實在的,他對衛家表姐表妹的好,多半是同情她們,每次看到她們處心積慮的對付高靜媛,都有一種為她們智商捉急的感覺。比如這次,太可憐了,難道以為從高靜媛手中「奪」走了一部分賬簿,就能證明自己會算賬,得到他母親的歡心?分走一部分寵愛?
也太愚蠢了點吧?
心煩意亂下,一張大字練到最後因為心神不定,寫壞了一筆,無奈的只有撕掉,重寫。
偏高靜媛太壞了,跟高雪雪彙報完了,就悄悄的走過來,趴在他的桌案上看他寫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被她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注視著,落下的字不是胳膊比腿還長,就是歪歪扭扭,跟喝醉了似的。
「你幹嘛啊?」
「看你啊!」
「你……好端端看我幹嘛?」劉亦守沒有好氣。可隨後,他就生氣的發現,周圍靜悄悄的,不僅他的母親高雪雪,連侍奉婢女也不見了!這是神馬情況?
可高靜媛還是笑,笑得如春花燦爛,親自從茶碗倒一點茶水到硯臺裡,慢條斯理的磨著墨,「繼續寫呀,我來伺候你。」
劉亦守的神經高度緊張,一雙眼睛警惕的盯著高靜媛,如同對待生平大敵
「你,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人家好心好意伺候你寫字,怎麼是陰謀呢?」
「哼哼,你也會有好心的時候?我不如相信太陽會打西邊出來!」劉亦守極度懷疑,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開始和談,「見好就收啊?我最近都沒怎麼招惹你……」
「怎麼沒有?」松煙墨在硯臺用力一滑,飛濺出來的墨汁正好滴落到剛剛寫好的大字上。劉亦守顧不得心疼,全神貫注談判上,
「……好吧,也許有我沒注意的地方。你說,說了我好改。」
高靜媛的臉上沒有露出得意之色,淡淡的嘆口氣,「日出日落、春去冬回,日子過得太平順、太無聊了,雖然有兩個對手挺好玩的,可你知道麼,我最討厭自己碗裡的肉被人覬覦!」
「我不是你的肉!」劉亦守弱弱的反駁。
松煙墨啪嗒斷了。
反駁聲音徹底消失。
劉亦守立刻咧開嘴勉強的笑了下,抬著頭,眼睛晶晶亮,做好了完全準備——什麼條件,只要你提。
高靜媛卻又不急著繼續自己的「調教夫君」的大工程了,雙手托腮,一副天真爛漫狀,「兩位表姐看到廚房的亂賬,她們會不會以為抓了大把柄,一條一條的捅出來呢?又可以立威,又可以在姑姑姑父面前重新整理存在感,還能打壓我,證明才華比我高,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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