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啊,家門不幸。剛剛你母親過來說,顧氏深夜去了尚之的院子。已經成親的人,還和之前的未婚夫不清不楚的!她非常生氣,打算送顧氏去家廟住一段時日。你意下如何?」
這樣的態度,已經算是傅奕北最最和氣的了。
傅胤之當然點點頭,「胤之沒有意見。」
「當真?」
其他人都驚異了。作為傅家的反叛,傅胤之從懂事起,要是一直安安分分,不弄出什麼事情來打破人的看法,那才是古怪呢。
「好好,這才是我傅家的好兒孫。」
「等等,父親!」傅英博連忙出聲道,仔細看著自己兒子,「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如何不真呢?祖父、父親,諸位兄長,你們寧願要毀掉胤之和尚之兩個人的前途未來,也要弄死顧氏。這樣不顧一切的決心,其是胤之能夠阻止的?」
「等等,什麼時候要毀掉你們兄弟兩個?」
「難道不是?胤之認識顧氏已經有十五年了,她是個什麼人,胤之非常瞭解。以胤之的愚見,她就算想深夜私會情郎,也絕對有把握不洩露一絲痕跡,更別提當場抓、奸了。明明沒有的事情,非要弄成真的。這個局,做得不怎麼高明。不過,就算打不成目的,也足夠噁心人了。日後,我和尚之有什麼臉面再見人呢。」
「男人有些風流名聲,算不得什麼大事。」
「祖父高見。胤之是沒什麼問題。就怕……恐是再也見不得、聽不得任何人言了!」
「尚之的事情自然有長輩做主。用不著你來操心!」傅奕北沈下臉,「祖父最後問你一次,送顧氏如家廟,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胤之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既然是長輩的意思,胤之絕對不敢忤逆——」話說了一半,顯而易見傅奕北和傅英博的臉色好看多了,就聽得後面半句,
「只是之前陛下想為孩兒指婚,孩兒誰也不求,只要顧氏。陛下曾言,『你娶了顧氏,她又做不得傅家妻,活不了兩年,何必呢。』孩兒用前程發誓,若顧氏有個好歹,情願卸甲歸田,一輩子做個富家翁,再不問朝中事。」
傅英博氣得臉色發白,「你個不孝子!」
傅胤之連忙跪下,背脊挺得直直,「父親震怒,孩兒不敢勸,更不敢為自己辯白。只說一句,若孩兒有哪一點做得不對的地方,請直接明言!」
「你……你!」
明明是一番好意,卻被這樣頂撞,傅英博完全失去了耐心,搖著頭罵,「朽木、朽木!」
「父親,您也別管他了,由得他自生自滅去!」
傅奕北反倒冷靜下來了,坐在太師椅上,目光直視傅胤之,「你,考慮清楚了嗎?真要為一個女人放棄所有?你要知道,你父親和我,是將全部期望都放在你身上。」
「孩兒惶恐,無德無能,焉敢承受?」
「好、好,你且去吧。」
傅奕北揮揮手,只覺得身心俱疲。他是認真的謀算,想為孫子打一個美好的前途未來啊!
可惜他的這份心註定落花流水了。
傅胤之仍舊跪著,「顧氏不賢,可她危難之際不能拋棄家人,又曾允諾等胤之三年。於情於理,胤之都沒有丟棄的道理。幸甚胤之非獨子,父母高堂身體康健,又有胞弟承歡膝下、深得父母疼愛。胤之也可放心的離開。婚禮之前,胤之就向陛下要求,鎮守北疆,三五年之內不能回京孝順親長,請恕胤之不孝!」
傅胤之說完,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在書房的人都已經呆住了,之前投效軍中去北疆,那是為了熬資歷,為仕途做準備。現在去,為什麼?真的要一輩子呆在那個鳥毛都沒一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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