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覺得你很可疑,不過你祖父是庶出一脈,而且打聽了一番你父母的為人,我放心了,庶出是沒有機會出頭的。你到了宮廷,必須學會謹言慎行,否則就是死路一條,根本不用我動手。」
傅胤之侃侃而談,對著新婚妻子談及幾次動殺機的始末,似乎完全不顧及之後的生活……他可以,顧靜媛不能啊。
她一方面理智的想拒絕傾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那她還可以回到過去,跟傅胤之過面和心不合的日子。但出於本能,對威脅危險的本能,她忍住了,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誰知道,你又出乎我的預料。一進宮就得罪了皇帝,而且一點也不在乎。若不是深知你頗有城府,我都相信你是個毫無心機、大大咧咧的鄉野女孩了。果真,你平平安安的離宮了,然後將你的親妹妹送進了宮,代替你,走了一圈從寵妃到棄妃的路。」
「你和她各得其所。我真欽佩你,能做到這地步——明明是把自己不想要的甩給別人,還能讓人對你歉疚。顧靜媛,論心計,你不是最好,但你總能『恰到好處』為自己爭取利益。哪怕是在狹縫中。這是一樣天賦,令人羨慕的天賦。」
「你太高估我了。」
「我不是高估。」傅胤之搖搖頭,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顧靜媛,「你剛剛說的沒錯,你不是我最好的選擇。可是我只能選擇你。你明白嗎?」
「額,明白。」
顧靜媛心裡大石放下,暗道要麼被你滅口弄死,要麼跟你結婚,這個選擇可真是簡單不覆雜啊。
「我求的不多。心向著我,我進,你進,我退,你退。其他不管什麼人、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在意。」
「還有,將來若有了子女,我希望你能護得他們平安長大。」傅胤之說道這,眉宇閃過一絲陰霾,想是觸動了心中隱痛。
「那個你放心。只要是我生的。如果護不住,那絕對不是我無能。」顧靜媛目光閃閃,除非不可抗力,否則誰也不可能傷害她的孩子!
傅胤之點點頭,滿意了——他當然做出了最好的選擇,他的妻子是一個可以在他面前毫無隱藏的人,他也可以毫無顧忌的放下一切假面具。
他們不必有所保留,而信任一點一滴隨著日後時間的積累,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最要緊的是,顧靜媛很聰明,比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聰明。就衝這一點,比什麼嫁妝都值了。
快黎明的時候花燭才熄了。
而一夜只睡了一個時辰的兩個人都精神奕奕,因為新婚第一天對他們來說可不是蜜月,而是戰鬥的剛剛開始!
傅胤之淨面之後,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上錦袍,戴上玉冠,在一人多高的穿衣鏡前左右看過了,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這才有功夫看被七八個丫鬟伺候的妻子。
顧靜媛把丫鬟指揮得團團轉,昨兒不是說嫁妝都被燒掉了嗎?那四個丫鬟左右手各自託著胭脂盒子,是打哪裡來的?
傅胤之以前對女人用的東西漠不關心,這會兒不一樣了,走近一看,鼻翼嗅了嗅,「茉莉味?這個是……玫瑰味?」好奇時,還用手沾了點品嚐了下。
顧靜媛忙著化妝呢,領口掖著大錦帕,一個丫鬟高高舉著銅鏡,正好從鏡子中看到傅胤之的動作,頓時噎住了,「你不會有吃胭脂的癖好吧?」
千萬不要啊,她最受不得這個!
「我……怎麼會!就是奇怪,你怎麼會用這麼多種顏色。」
「這是女人化妝……跟你說也不懂。你看效果吧?」
在精心調變了化妝品面前,半個時辰後,顧靜媛徹底脫胎換骨。美豔無雙,秀麗絕倫,偏偏眉宇間還有一股清新之氣,並沒有把原來的長處掩蓋。
昨日她是新嫁娘,由著喜娘擺佈,那臉頰上的兩團紅豔豔胭脂明知道有多可笑,可惜沒辦法按照心意來。今天,就不一樣了!
化妝之後,顧靜媛信心十足。溫婉可人的跟在夫婿之後,準備去拜見公婆長輩了。
嗯,如果第一天就提出搬出去住,會引發多大的波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