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上九點的時候肖時欽出現在了訓練室裡。當然,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再怎麼管理嚴格的隊伍,比賽結束後的那一天都是放假休息的。所以肖時欽算是自願加班。
偏偏這個訓練室裡還有一個人前一天並沒有參加比賽。是的,正是金璇。她還沒夠年紀出道,打不了比賽,自然地,賽後放假這種事與她也沒什麼關係。雷霆的訓練時間是早上九點半開始,她按時抵達了訓練室。看到她來了,肖時欽停下了本來在自己機位上的覆盤行為,帶著她一起搬到了會議室,開始在大屏上進行投影。
他們和平共處了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足以讓肖時欽講解他在之前半個小時的覆盤時間裡發現的一些要點。雷霆的團隊配合緊密、戰術意識好,自然不是因為雷霆風水絕妙,都是肖時欽一點一點把戰術掰碎了往隊員們的腦海裡灌輸、聽多了自然有所感悟。實踐證明,這對於自己沒什麼想法、但老實聽話的選手來說,是很有成效的。雷霆就這麼被黏合成了一輛戰車,剛剛從微草的腦袋上碾了過去。
但是,金璇是很有想法的。
她也不太老實聽話。
所以,五分鐘後,他們開始起爭論了。
“我覺得這裡不對。”金璇打斷了肖時欽的描述,“如果我是王傑希,這裡我不會這麼幹。”她伸手挪動著白板上的紅藍兩色小磁鐵比劃著走位,“如果他當時這樣,這樣,再這樣……我們根本限制不住他,包圍圈根本不可能成型。而且,你也沒有進一步的後手去限制他。”
肖時欽用雙手支撐著下巴,神情凝重地看著金璇腦補出的路線。不得不說,金璇確實給出了一種別的可能,一種他沒有考慮到的可能。不得不說,某些喪病的想法只有同樣喪病的選手才能想得出來。
肖時欽一邊想象著金璇所說的可能是否有可能成立,一邊用事實作為佐證,“可是他沒有這麼打。”
“你知道他有能力這麼打。”金璇跟他抬槓,“而且他之前也不是沒這麼打過。我記得第三賽季有一場比賽……”
他們一路爭論下去。最後,肖時欽不得不承認,王傑希當時完全有可能採用這種方案,而他並沒有對此做出預案。
“所以,如果我是你,當時我就這麼幹。”金璇繼續在白板上比劃。
“那你憑什麼認為王傑希不會這麼幹?”排兵佈陣這種事情,金璇不可能比得過肖時欽。哪怕是紙上談兵也不行。
“他不會……”
“他會。上個賽季微草對陣嘉世的時候……”
……
……
“你為什麼總是要援引過去的戰例?這是生搬硬套、是教條主義!”比戰例積累,金璇當然也是比不過肖時欽。於是很快又陷入理屈詞窮。
“是誰先開始生搬硬套的?”肖時欽也有話要說。
“但我剛才說得不對嗎?”金璇問道。
……
……
他們足足爭吵了兩個多小時。因為太過專注,甚至連方學才短暫潛入了會議室,之後又被嚇跑都沒有注意到。(方學才:我確實是暗夜系,但我真不會潛行!都是他們自己沒發現!)於是在臉紅脖子粗的時候被經理劉哥抓了個正著。劉哥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問題。第一次第二次還嘗試著勸說、調解。現在直接就一句話,“迴風呢?把迴風叫下來。你們輪流跟他單挑。誰贏了誰有理!”
迷迷糊糊地下樓準備吃午飯的柳迴風被這種飛來橫禍驚呆了。“不是,劉哥……這關我什麼事兒啊……我……”我只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治療啊!
一旁的肖時欽和金璇看起來也有一萬句話要說。誰閒得沒事想和治療單挑啊!
“怎麼不關你的事?”柳迴風是豪哥的徒弟,豪哥當年是劉哥的繫結奶,所以柳迴風也算劉哥的半個徒弟——還是大半個,畢竟豪哥那幾年忙著打比賽,可沒空教人,壓力全在劉哥身上。既然是半個徒弟,劉哥自然隨意使喚,現在也是不假辭色,“上輪比賽你打的什麼玩意兒?要不是你奶不上,怎麼會出現那種局面?沒出現那種局面,小肖和小金吵個什麼勁兒?你是得好好練練。打,現在就打,我倒要看看你們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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