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走廊永遠是亮得刺眼的白光，消毒水混著碘伏充斥著整個空間。
鹿知眠低垂著眸，刺目的燈光籠罩在他周身，映不出他眼底半分情緒。
阿山側目注視了片刻，想從中看出點什麼，可惜他什麼都看不明白，正打算從兜裡摸著什麼，一聲沉啞的聲音制止了他。
“醫院不能抽菸。”
阿山掏兜的手一頓，哼笑了一聲，抽出了手。
兩人都沒有在說話。
整個急診走廊都是鬧鬨鬨的，他們這個清創室算是比較清淨的了，另一邊的搶救室，時不時有滾輪急速摩擦地面的響動，還會傳來各種各樣喊叫的聲音。
待在這裡，讓人不免心裡都泛起了絲絲焦慮感。
阿山等的有些煩躁了起來，他靠著牆壁的後背仰起，眼神隨意的瞟了一眼頂上還亮著的指示燈，皺了皺眉。
隨即又看向了一直髮著呆的鹿知眠。
他其實想說他出去轉轉，透透氣，一轉頭看見了鹿知眠墨色的瞳仁一直愣愣的看著某處。
他不由得將視線也看了過去。
一張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搶救推床。
素白的床單鋪得平整，卻泛著冷硬的光，邊角微微卷翹，沾著幾分未散的消毒水涼意，空落落擱在那兒，平平無奇。
見這般出神的模樣，阿山挑了挑眉，沒在管他，打算自顧自的出去。
腳步剛抬。
“1月29日，12月21日。”
沉啞的聲線將阿山的腳步叫停。
阿山雙手插著兜，轉頭看向了鹿知眠，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然，轉瞬即逝。
鹿知眠已經收回了看著搶救床的視線，此刻正與阿山四目相對。
阿山畢竟還年輕，雖然極力掩飾著某種情緒，但就算那一剎那的流露，鹿知眠也捕捉的清清楚楚。
或許他想明白了。
一切都想明白了。
他喉結乾澀的滾了滾，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聲。
阿山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鹿知眠眉眼如初，透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情緒，淡淡笑著，但並不達眼底。
就在這時，嘈雜的走廊不遠處，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
“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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