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那時他抱著她不肯放,連吹頭髮都不安分。
可此刻,她只握著吹風機走到客廳,拉著鹿知眠往昨晚那張沙發旁帶去,聲音輕而穩:“過來,我給你吹頭髮,這麼溼著,容易著涼。”
鹿知眠卻有些彆扭,渾身不自在,伸手便想去拿她手裡的吹風機,低聲道:“我自己來就行。”
他下意識的疏離,讓舒雲瑾輕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淺淡的調侃:“還是昨晚的人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特別聽話。”
鹿知眠猛地一怔。
昨夜破碎的畫面零零散散地撞進腦海……溫熱的風、她的髮香、他不受控制地摟她、抱她、黏在她身上不肯鬆開……
一瞬間,耳尖唰地紅透,一路燒到脖頸,連耳根都在發燙。
舒雲瑾看著他從耳尖一路燒到脖頸的緋紅,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卻又輕輕抿住唇,強壓著沒讓笑意太明顯。她知道他臉皮薄,再逗下去只會更彆扭,便收了調侃,語氣放得格外柔和自然。
“那你記得把頭髮徹底吹乾,別敷衍。”她輕聲叮囑:“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能做的,我還沒吃晚飯呢。”
鹿知眠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剛才開門時誤以為是外賣的事,剛要張口說“我點了外賣”,舒雲瑾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暖光落在她眼底,柔和裡藏著幾分熟悉的嗔怪,她輕輕皺眉,語氣篤定又帶著點心疼:“外賣不健康,你也別吃了,這三年,你吃得還不夠嗎?”
一句話,瞭然了她這三年有多關注他的一切。
鹿知眠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舒雲瑾沒再等他回應,轉身徑直走進廚房。
他的廚房一向乾淨得近乎冷清,廚具擺放整齊,卻少有人煙氣息。
舒雲瑾今早進來時就發現了,雖然廚具、灶具齊全,但一看就是沒怎麼使用過的模樣。
她熟稔地開啟冰箱,掃了一眼裡面的食材,都是她今早叫人送過來的食材,做一頓像樣的晚餐足夠了。
她挽起袖口,露出纖細乾淨的手腕,動作利落又熟練。
洗菜、切菜、熱鍋,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生疏。
油煙機輕輕嗡鳴,火苗舔著鍋底,暖黃的燈光灑在她側臉上,柔和又安穩。
不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淡淡的油香與食材鮮美的氣息,驅散了公寓里長久以來的冷清,添上了濃濃的煙火氣。
鹿知眠站在客廳,手裡還攥著吹風機,怔怔望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從前他的公寓,乾淨、規整、安靜,卻也冷清得像一間臨時落腳的居所。
沒有煙火,沒有聲響,沒有多餘的溫度,連燈光都是涼的,只有他一個人、一堆書、一堆實驗筆記,日子過得寡淡又刻板。
可此刻,鍋碗輕碰,水流微響,火苗輕輕舔著鍋底,暖光落在她的側頰,把一室清冷都烘得軟了下來。
鹿知眠突然感覺,心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