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眠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住。
“裡面路太窄,路況也差,只能步行進去。”
他說著,便推開車門,下來,又自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人站在山口才看清,往裡全是蜿蜒曲折的小徑,隱在山石之間,一眼望不到頭。
舒雲瑾抬眼望了望幽深的山路,輕聲道:“看來,剩下的路只能靠走了。”
他點頭,目光已經警惕地望向深處:“嗯,小心腳下,路不好走。”
兩人下車步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許久,終於踏上一塊略微平坦的空地。
再往前望去,那老礦主住的平房已經清晰可見。
屋子沒有半點華麗堆砌,灰瓦白牆,簡簡單單,卻被收拾得乾淨又妥帖,像藏在山野間的一處安穩小窩。寬敞的院子圍著矮牆,敞亮又舒展,帶著山村獨有的踏實與寧靜。
望著那座安靜的平房,舒雲瑾輕輕鬆了口氣,低聲嘆道:“終於到了。”
她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手腕卻忽然被人輕輕釦住。
鹿知眠沒說話,只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那老礦主脾氣古怪、性子又烈,不好惹。”
“我先去。”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分說的沉穩,“你跟在我身後,別靠前。”
掌心的溫度穩穩落在她腕間,舒雲瑾看著他寬闊的肩背,心裡一暖。
沉穩的木門被敲響沒幾下,就被人從裡面緩緩地拉開。
開門的是個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老人,眉眼硬朗,一身常年在山裡摸爬滾打的粗糲氣場,一看就不好接近。
目光落在鹿知眠身上的瞬間,老人臉上沒有半分客氣,反而直接沉了下來,火藥味當場就炸了。
“怎麼又是你?”
他語氣衝得厲害,眉頭擰成一團,半點掩飾都沒有,擺明了不歡迎。
身子往門口一橫,直接堵死了進去的路,逐客令說得又冷又硬,嗓門又粗又沉,滿是壓抑多年的戾氣,“我早就說過,這礦區誰都別想碰,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滾!”
鹿知眠早有預料,臉色沒亂,只是下意識往旁邊微側,不動聲色把舒雲瑾護得更嚴實了些,正要開口緩和氣氛……
奈何老礦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接抬手就往一旁探出,門邊放著的一把掃帚被他攥在了手中。
徹底想把人往外趕。
就在這一剎那,舒雲瑾忽然往前輕輕一步,從鹿知眠身後站了出來,穩穩擋在了他面前。
她沒有兇,沒有鬧,只是語氣平靜卻堅定,望著老人,一字一句:“您有氣可以衝事說,沒必要這麼傷人,他沒有惡意,也不是來欺負人的,更不是來惹您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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