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瑾一眼就看穿了他那層小心翼翼的卑微,像一層薄紙裹著一顆怕再被摔碎的心。
心口猛地一抽,鈍痛瞬間漫開,三年前那些冰冷決絕的畫面劈頭蓋臉砸下來,可眼前這人眼底的惶恐與退讓,又和當年那個肆意張揚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她不等他再往後退,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舒雲瑾看著他驟然亮起來又瞬間繃緊的眼神,心裡亂得像纏死的線。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到最後只化作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她沒有解釋,沒有剖白,只是望著他,眼底藏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沉重與堅持,含糊卻清晰地開口:“我們……可以是夫妻。”
“可以”兩個字,輕得像風,又重得像山。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真正的含義。
鹿知眠一怔,潛意識對於舒雲瑾這句“可以是夫妻”裡愣神,
簡單的一句話,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是訴說出來的語氣,還是下意識的顫音。
他判斷不出來,為何會如此隱晦又剋制,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連一句回應都沒來得及組織。
突兀的敲門聲驟然炸響,急促裡帶著幾分不容分說的不耐,瞬間把兩人之間那點曖昧又酸澀的氛圍狠狠撕碎。
兩人同時一怔,齊齊抬眼望向門口。
鹿知眠回過神,喉結微動,這才緩緩起身,邁步去開門。
門一拉開,門外站著那位老人。
老人臉上沒什麼好臉色,眉頭皺著,語氣硬邦邦的,透著一股“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不耐煩,手裡卻抱著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厚被子,不由分說就往他懷裡塞。
“別說我老頭子欺負人,這屋漏風,拿著。”
語氣衝得像在賭氣,動作卻輕得很。
嘴上半點不肯示弱,一副不情願、多管閒事才順手拿來的模樣,眼底和手上的細心,卻暴露了老人天生的純良性格。
鹿知眠半點不戳破老人這份口是心非的溫柔,只彎了彎眼,語氣誠懇又溫和:“謝謝您,麻煩您了。”
話音剛落,舒雲瑾輕輕走上前,手腕一抬,十分自然親暱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沒有半分僵硬,也沒有半分刻意。
她也跟著溫聲向老人道謝,眉眼溫順,一派夫妻和睦的模樣。
兩人不經意間對視一眼。
他心頭微震,而她眼底清淺含笑,卻藏著一絲只有他能讀懂的篤定與默契。
既然要演,那就演得逼真一點。
他瞬間懂了。
掌心微微一緊,配合地微微側過身,將她護得更近了些,夫妻間的親暱與默契,在這一刻不露痕跡地演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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