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眠拿著藥方轉身，臉色沉得難看，滿心都是沉重。
他走出診室，忽然手機震動響起。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走到角落僻靜處接起。
電話一接通，舒雲瑾清冷直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沒有半句多餘寒暄，一針見血：“出什麼事了？”
她對於鹿知眠太敏銳，太瞭解，只憑他昨夜一整晚的反常、失聯、不對勁，就精準察覺到了什麼。
鹿知眠微微一怔，沒料到她一開口便是發問。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舒雲瑾……”
“嗯，我在。”
這聲堅定的聲音，讓鹿知眠晃了晃神。
他換了語氣，淡聲掩飾：“你先回國吧，我還有事，暫時不回去了。”
舒雲瑾在那頭眉峰微蹙，心下一沉，果然出事了。
“你在哪裡？”
鹿知眠語氣故作輕快道：“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不等那邊再開口，他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
拿完藥回來，鹿知眠剛走進診室，便看見闞清霜孤零零坐在診療椅上，身形單薄，孤寂得像被全世界落下。
他喉間微緊，輕輕抿了抿唇，緩步走上前，沒有站著，而是徑直蹲在了她面前，微微仰頭，靜靜仰視著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空氣都靜了。
他先朝她扯出一抹溫和又安穩的笑，聲音輕軟得怕嚇著她：“老師，沒關係的，我陪你一起康復，一定會好的。過幾天就是你的研發會，那是屬於你的榮光，你的手只是暫時的，醫生也說後續療養有希望，你別灰心。”
頓了頓，他又柔聲道：“這些天那些精密的實驗資料，你不用擔心，有我在，我都能處理好，你只管安心養身體。”
闞清霜就那樣安靜地望著他，望著他眼底獨有的溫柔與不忍，望著他為了安撫她而刻意放軟的神情。
她緩緩抬起那隻未受傷的手，指尖極輕、極輕地，撫上了蹲在自己身前、他的臉頰。
鹿知眠身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躲開，也沒有靠近，只是垂著眼，安靜地任由她觸碰。
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憐惜、愧疚、無奈，唯獨沒有她想要的那份情。
他只是安靜看著她，目光溫和，卻也隔著一層永遠跨不過的距離。
接下來幾日，鹿知眠當真如他所說，寸步不離地守著闞清霜。
只是他心底始終藏著一分迴避，每每要回公寓簡單洗漱，換洗衣物，都硬生生熬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才肯回去。
一是他始終保持著底線的分寸感，不會在闞清霜家裡真的過夜；二是他在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見她的時刻。
舒雲瑾心思很細膩也很聰明，他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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