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山裡住了大半輩子,什麼蟲蟻叮咬沒見過,只一眼便心裡瞭然,沉聲安撫道:“放心,這只是尋常蟲咬引起的皮膚過敏,不打緊,我屋裡有祖傳的藥膏,塗上很快就能止癢消腫。這夜裡的山路不僅難走,還說不定會遇上野物,實在不安全。你們先抹上藥膏緩一緩,要是明天還不見好,白天再去醫院也不遲。”
鹿知眠聽著老人肅然沉穩的話,終究是怕夜裡真出什麼意外,耐著性子應了下來,暫時按下了立刻去醫院的念頭。
老人轉身回屋,步履不疾不徐,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不多時,手裡拿著一支古樸的青釉小瓷瓶出來,瓶身磨得發亮,透著歲月的沉韻。
他走到舒雲瑾面前,將藥膏遞過去:“拿著,塗在紅點上,抹勻了。”
沒等舒雲瑾伸手,鹿知眠直接接過,二話不說就拉過她的手腕,帶著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他擰開瓷瓶,指尖沾了一點清涼的藥膏,懸在她泛紅的肌膚上方頓了頓,才極輕極細地落下,一點點慢慢暈開。動作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珍寶,每抹一下都抬眼仔細看她的神情,眉頭微蹙,生怕力道重了讓她疼,或是藥膏刺激到她發癢的皮膚。
全程專注又小心,眼底的緊張與珍視藏都藏不住。
哪裡還有半分假扮夫妻的演跡,分明是藏不住的真情,完完整整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藥膏剛抹勻,藥效還沒上來,舒雲瑾癢得實在忍不住,指尖不自覺就往手臂上湊。
鹿知眠立刻按住她。
“別撓。”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嗔怪:“抓破了留印子,小心破相。”
他說話時指尖還輕輕覆在她泛紅的皮膚上,既怕她癢,又怕她真撓傷自己,護得緊巴巴的。
舒雲瑾委屈巴巴地抿著嘴,點頭答應,可癢意上來,根本控制不住。
深夜,萬籟俱寂。
舒雲瑾都在床上翻來覆去,細碎的動靜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睡在一旁行軍床上的鹿知眠,壓根就沒閤眼。
所有心神都系在舒雲瑾身上,細微地聽著她每一次輾轉、每一聲輕淺的呼吸。
她每翻一次身,他的心就跟著緊一分,滿腦子都是她身上沒退下去的癢,恨不能替她受著。
整夜都懸著心,半點不敢鬆懈。
在舒雲瑾再一次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時。
他再也躺不住,猛地掀開被子起身,一言不發地彎腰,直接掀開床旁的被子躺了進去。
舒雲瑾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從身後輕輕將她圈進懷裡。
他體溫偏涼,冰涼的手掌穩穩貼在她發燙發癢的皮膚上。
那一陣清清涼涼的觸感瞬間壓下刺癢,讓她舒服得輕輕一顫。
他將下巴抵在她頸間,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說了別撓,再抓,真的要破相了。”
這一抱,哪裡還是演給老人看的戲。
滿胸腔的慌張、心疼、在意,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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