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瑾握著手機聽著她在那頭誇張告饒。
視線不經意一抬,就看見行政樓旁的林蔭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一瞬間,她所有心神都被他牽走,連語氣都跟著輕快起來,對著電話隨口應著:“好了好了,知道了,應該快回來了。”
頓了頓,她唇角微揚,聲音裡藏著藏不住的在意:“先不跟你說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不等對方再抱怨,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目光牢牢鎖在不遠處的身影上,伸手就要推門下車。
可指尖剛碰到車門把手,動作忽然一頓。
視線裡,一道身影從路旁快步走近,抬手輕輕喊住了正要朝她方向走來的鹿知眠。
兩人當即停在林蔭道上,側身低頭說著什麼,距離隔著一段樹影,她一個字也聽不真切,只能看見對方微微晃動的手勢和鹿知眠沉靜的側臉。
風掠過樹梢,落下幾片微黃的葉子。
舒雲瑾的眼神一點點凝住,神色不自覺微微一凜。
她並不認識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可那張臉,她卻一點都不陌生。
早前為了摸清闞清霜的底細,她翻遍過對方這幾年在國外的行蹤與交際圈,眼前這人,正是與闞清霜同一實驗室、朝夕相處了整整三年的同伴,在外人眼裡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親密關係。
原來攔住鹿知眠的,是闞清霜的人。
這個念頭剛落,她心口便下意識往下一沉,剛剛還因他即將歸來而微微輕快的心,瞬間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某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鹿知眠聞聲回頭,見來人是闞清霜實驗室的同伴,臉上便自然地浮起一抹客氣又有禮的淺笑。
“林姐,找我嗎?”
鹿知眠禮貌問著。
林楠叫住他後,並沒有立刻開口,臉上浮起幾分遲疑,一副欲言又止、斟酌再三的模樣,眼神在他身上輕輕打轉。
沉默片刻,她才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確認又不敢置信:“你……是真的要走了?提前畢業的申請,你真的提了?”
鹿知眠神色溫和,依舊保持著那份禮貌分寸,輕輕頷首:“嗯,學業已經修完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對方聽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卻又沒直接挑明,語氣模稜兩可地繞到了別處:“那你……最近聯絡過清霜嗎?她已經請假好幾天了,我們誰都聯絡不上她。”
見鹿知眠眉梢閃過疑惑,她才稍稍加快語速,帶著明顯的焦急:“馬上就到她的研發會了,可她後面的實驗還沒完善,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結論報告,現在連人都找不到,整個專案都快停在這兒了。”
鹿知眠聞言眉峰微蹙。
闞清霜算是他的老師,也是當年跟他一起來諾爾頓的夥伴,現在他申請提前畢業,怎麼說也得跟闞清霜說一聲的。
他方才去闞清霜的辦公室時,便已聽旁人說她這幾日都請假不在,電話與資訊也一直無人回應。
他對著眼前焦急的人溫聲安撫,語氣依舊禮貌妥帖:“林姐先彆著急,老師向來為實驗廢寢忘食,說不定是沉浸在研究裡,沒顧上看手機。”
頓了頓,他應道:“等我聯絡上她,會第一時間跟你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