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一層疊一層湧上來，潮聲翻湧不息，轟隆聲、拍岸聲、碎沫聲纏在一起，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闞清霜的話音剛落，便被這漫無邊際的浪濤吞沒，一句、兩句，都散在風裡，被一聲重過一聲的海潮徹底覆蓋，再也聽不真切。
她眼神恍惚，卻異常堅定。
沒人知道，她心裡藏著一件要命的事。
鹿知眠一旦回國，必死無疑。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只要能讓他活著。
“知眠，不要回去，”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卻重得嚇人：“你會沒命的。”
鹿知眠眉頭驟然擰緊。
這話來得突兀又沒頭沒尾，他只當是她又一次挽留自己的手段，冷聲道：“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想說什麼？”
她沒敢抬頭，只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指節泛白，喉間哽咽得發顫。
混亂的畫面毫無預兆地衝進腦海……
尖銳的剎車聲、扭曲的金屬、兩人倒在血泊裡的模樣……
一股窒息般的悶痛猛地攥緊她的心臟，呼吸都亂了。
鹿知眠看著她反常失控的模樣，心頭疑雲翻湧，眼底漸漸浮起一層冷銳的戒備。
她有事瞞著他。
“你想說什麼？”鹿知眠步步緊逼，語氣壓得極低：“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闞清霜渾身劇烈顫抖，牙關都在打顫，那道被死死按住的秘密幾乎要衝破喉嚨，只差一點，只差一句，就要全盤托出。
就在這時……
移門“咔嗒”一聲被推開。
舒雲瑾站在門口。
兩人同時一頓，齊刷刷朝門口望去。
闞清霜渾身一僵，瞬間清醒，指尖猛地鬆開，臉色發白。
差一點。
差一點就全完了。
鹿知眠眉峰微蹙，盯著她驟然收斂的情緒，心底那股不對勁愈發濃烈。
舒雲瑾緩步走近，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們方才相握的手上，沒有質問，沒有波瀾，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遭的空氣緩緩回落，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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