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瑾穩穩將身形發軟、意識開始渙散的鹿知眠攬進懷裡,側過頭,眼神冷厲如刀,直直射向闞清霜。
“別逼我動手,今天,你帶不走他。”
鹿知眠本就對酒精極度敏感,加之剛才頭痛欲裂,此刻被灌下一口烈酒,後勁來得又快又猛。
他整個人已經明顯上頭,臉頰泛紅,眼神渙散,身體微微發沉,幾乎全靠舒雲瑾撐著。
舒雲瑾目光裡敵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一字一句,像冰錐般扎進闞清霜心裡:“你確定要讓他知道?讓他看看,他一直敬重的人,到底是什麼嘴臉。”
“你以為把他帶走,他就平安了?你比誰都清楚,那些人不會放過他,而你,到時候只會是他們的幫兇。”
“幫兇”二字砸下來,闞清霜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住,臉色慘白地定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舒雲瑾不再多言,半扶半抱著鹿知眠,徑直從她身側走過,步伐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一旁的紀佑源來回看了兩眼,也立刻回過神,抬腳快步跟了上去。
會場內人聲鼎沸,樂聲喧囂雜亂,攪得人耳膜發漲。
舒雲瑾扶著鹿知眠,從偏廳側門悄然往外走。
剛到門口,幾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伸手牢牢攔住去路,面色冷硬,顯然是闞清霜早有佈置。
舒雲瑾看著這陣仗,唇邊只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紀佑源見狀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輕嗤一聲:“哼,跟我們玩這套。”
話音未落,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偏門臺階下。
車門開啟,幾名身著深色西裝、耳戴統一耳麥的男子迅速下車,氣場沉肅。
舒雲瑾沒有說話,只淡淡遞去一個眼神,他們便立刻上前,乾脆利落地將攔路的保鏢盡數制住撂倒。
此處偏僻,並無旁人往來,這番動靜絲毫沒有驚動廳內依舊狂歡的人群。
舒雲瑾連地上那些人一眼都未多瞧,只穩穩扶著鹿知眠坐進後座。
兩人都飲了酒,駕車的是紀佑源。
車門一關,紀佑源毫不耽擱,一腳油門踩下,車子迅速駛離,轉眼便消失在夜色裡。
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鹿知眠不過只喝了一口酒,可那酒性子極烈,後勁翻湧上來,讓他整個人都陷在朦朧裡。
他安安靜靜靠在車座上,身姿依舊挺拔,眉眼清雋,看向舒雲瑾的眼神裹著淡淡的迷茫,瞳仁卻格外清透,不含半分混沌。
若不是鼻尖縈繞著那一縷若有似無的酒氣,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有半分醉態。
只是他額角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舒雲瑾看著心頭一緊,下意識抬手,掌心輕輕覆上他的額頭,指尖摩挲著微涼的肌膚,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擔心:“很難受嗎?是頭疼,還是酒勁上來了?”
鹿知眠緩緩側過頭,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她,神情平靜無波,整個人都游離在醉與清醒的邊緣,恍惚了許久,才啞著嗓子,輕輕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低沉沙啞:“舒雲瑾,我們沒離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