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境環生,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更不知道下一次暗算會不會致命。
她不敢和他羈絆太深。
不敢讓他碰,不敢同床,刻意分房,定下那條不近人情的規矩,全都是因為怕。
怕萬一她出事,他會承受不住;怕兩人牽扯過深,兇手會把矛頭對準他;怕自己身上那些藏在背後、早已結痂的舊傷被他看見,怕他心疼,怕他擔心,更怕他因此捲入危險。
她比誰都想靠近他。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喜歡他,嫁給他是藏了多年的心願。
婚後朝夕相處,舒雲瑾每一分克制都在煎熬。
好幾次快要撐不住,她才會主動湊過去吻他,那是她唯一敢放縱的慰藉,是她在黑暗裡唯一能安撫自己的方式。
可每次吻到快要失控,她又只能狠心推開,強行掐斷所有越界的可能。
她在拼命忍耐,拼命推開,只為護他周全。
而在鹿知眠這裡,卻是完全相反的心思。
她主動吻他時,他欣喜若狂,以為終於靠近了一點;可她驟然推開、恢復冷淡時,他只當是她嫌惡、是反悔、是覺得他越界。
一個在拼命忍著不靠近,是為了護他。
一個在默默忍著不逾越,是以為她厭惡自己。
兩人揣著截然不同的心事,隔著一堵自以為是的牆,一錯,就是這麼多年。
此刻舒雲瑾看著鹿知眠滿眼委屈又不安的模樣。
她喉間發哽,聲音輕得發顫,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心疼。
她緩緩收緊手,將他的臉龐貼得更近,額頭依舊抵著他的,呼吸盡數纏繞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他慌亂又剋制的心跳。
“傻不傻啊……”
鹿知眠被她這般溫柔的動作弄得更無措,長睫不停顫動,迷離的眼眸怯怯地望著她,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下一秒就惹得她變臉發火。
他明明是天之驕子,平日裡冷靜自持,偏偏在她面前,把自己放得這麼低,連一點點靠近,都要怕惹她生氣。
“我沒有不喜歡你,更沒有討厭你碰我。”
舒雲瑾的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也帶著破釜沉舟的坦誠,指尖輕輕撫過他蹙起的眉頭,撫平他所有的不安,“眠眠,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以前的話,不算數了,徹底不算數了。”
鹿知眠愣愣地聽著,醉酒後的大腦運轉得遲緩,可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心底,撞得他心臟狠狠一顫。
他眨了眨眼,眸中的迷茫漸漸散去一絲,委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錯愕,還有一絲隱隱的、不敢深究的歡喜。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含糊的聲音,帶著遲疑:“……不算數了?”
“嗯,不算數了。”舒雲瑾點頭,眼底的暗沉褪去,只剩下溫柔與期許,再次輕聲問他,這一次,語氣裡少了引導,多了滿心的真誠:“所以現在,眠眠,你想靠近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