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寂靜的別墅區,鹿知眠將玄關處的鋁合金門輕闔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像是為糾結的過往正式劃上了句號。
鹿知眠背上了揹包,雙手插進了大衣口袋中,腳步散漫著像是在散步般,緩緩走過了青石板鋪就的石路。
晚風吹散了額前的碎髮,細碎的雪粒忽然從天而降,涼絲絲地落在眉骨間,落入大衣上的羊絨面料上,轉瞬化為極淡的溼痕。
鹿知眠腳步微微停住了,揚起了頭,從口袋中伸出手掌懸在空中,細小的雪花簌簌落在攤開的掌心,綿密得像揉碎得星子,涼絲絲得觸感順著紋路蔓延,只是一瞬便消融成一抹溼涼。
“又下雪了。”
鹿知眠收回手,繼續往前走著,這條路他走過無數回,可這最後一次踏上去,是輕快的,是體面的,每一步都踏在釋然的風裡。
身後別墅的暖光被雪霧濾得朦朧,雪越下越密,彷彿無聲得帷幕籠罩了整片空間。
深夜的空曠道路上,車道上沒有車澈碾過,只有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
*
高聳入雲的頂樓辦公室內冷白光穿透深夜。
舒雲瑾坐在黑檀木的辦公桌前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多分屏會議。
影片中出現的曼威頓高管團隊正相對而坐著,鎏金簽字筆與定製皮質資料夾在桌面上排列的一絲不苟。
舒雲瑾指尖輕叩著桌面,坐姿挺拔如松,無半分緊繃感,面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與影片中的人對視著,眼神中帶著自信和坦誠。
在她辦公桌前,屏幕後方站著一眾人,都是此次專案的參與人,此刻都是為這次的緊急事件專門趕過來的,有些人甚至都還穿著家常服。
紀佑源也難得的肅穆神情看著舒雲瑾。
他們只是在屏幕後面,但是舒雲瑾可是一人面對著那些可是長期混跡商界巨頭的資本家。
“舒總,非常抱歉打擾到你的日常安排與休息。”曼威頓高層為首的一位金髮老外用蹩腳的中文說著。
舒雲瑾敲擊著桌面的手指停住,面上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之意,纖細手臂微微抵在桌面上,呈獻了一種思考的姿勢,唇角始終噙著一貫淡然笑意:“斯密夫先生,提前赴約是有新的想法?”
與以往的從容不同,斯密夫的眉宇間帶著明顯的歉意:“因我們集團內部戰略調整,需要將原定下週的簽約儀式提前至今日,這是臨時做出的決定,給你和團隊帶來的不便,我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說著,他從面前的內袋中取出一份機密的檔案,上面還印著曼威頓專屬的徽標和印章。
在看見那份專屬的首檢函時,舒雲瑾的瞳孔微微一縮,面上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
與舒雲瑾不同,紀佑源在屏幕後面不用擔心被發現,露馬腳,嘴角已經開始微微揚起。
什麼內部的戰略調整,其實就是內部分裂了,管理層的理念不合,足以讓整個集團都震盪一震。
紀佑源不由得又看向了此刻還裝著一臉無辜的舒雲瑾。
不得不說,舒雲瑾簡直就是天生的資本家,手段了得啊!
因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出自舒雲瑾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