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雪沫紛飛,鋪天蓋地襲來,裹著呼嘯地北風,狠狠地砸了下來。
鹿知眠身上就只有一件襯衣,方才的場面混亂,來不及顧及其他。
暴雪卷著雪團裹著一股邪風,往鹿知眠後頸落下,身影單薄得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風雪吞噬。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件厚重的羊絨大衣便被人小心的披在了肩上,對方的指尖無意擦過他凍得發涼的後頸,又迅速收了回去。
鹿知眠的身體幾不可聞的頓了頓,沒有轉頭去看是誰,只是緩緩抬手,握住了肩上滑落的大衣領口。
風雪間,淡然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上車。”
舒雲瑾站在路燈的陰影下,抬手隨意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幾縷溼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沒有平日裡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只有滿眼的紅血絲和掩不住的疲憊,狼狽得讓人心尖發緊。
她明明站的筆直,卻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被這暴雪壓垮。
鹿知眠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跟著她坐進後座內。
紀佑源早就把暖氣打的很足,車裡並不會覺得很冷。
後續的事情,自然有人已經去處理了,無需他們在留在這裡。
車輛緩緩開在了大雪紛飛的道路上,極端的天氣,路上空蕩蕩的,彷彿就只剩下他們這一輛形單影隻的車滑行在路上。
整個車廂死一般的寂靜。
紀佑源手掌穩穩的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中觀察這兩人。
暗夜視線受阻,看不清兩人此刻的神情。
“嗯,那個,知眠啊,你下次有什麼計劃,跟我們商量一下,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紀佑源率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鹿知眠餘光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身影。
旁邊的人毫無反應。
鹿知眠應了聲,又為自己解釋著:“我有分寸,我不是小孩子了。”
話音未落,一聲極輕的哼聲,又像是氣音從一側響起。
隨即,又陷入了一陣的沉默。
紀佑源連忙出聲,化解這尷尬的氣氛。
“先不說這個了,你先說說,你這些天究竟在幹什麼?”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鹿知眠已經將他拍下來的證據一份交給了警方,一份交給了季帆,就在剛剛走出警局之前,鹿知眠就已經收到了季帆那裡的訊息。
江城的最高執行者知道了這個事情後,勃然大怒,將這次所有來京城的這些人都暫時停職接受調查了,並且對外發了宣告。
稱東部導體專案的合作開發需暫停一切的執行,必要時會重新開啟。
這對於序恆來說是個好訊息,這群人在江城作威作福的關係網,他們確實不好著手,但是隻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東部導體專案能進入公平公正公開的招商投標,序恆是有九成把握拿下的,畢竟實力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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