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瓦簷爬滿了暗綠的苔蘚，風一吹，簷角銅鈴叮叮噹噹地響，聲音被院裡的香樟樹濾得溫軟。
連廊上鋪就著青石板，石面被歲月磨得發亮。
鹿知眠端著瓷碗走在連廊上，步伐不疾不徐，帶著微苦的藥香。
他的腳步在雕花門外側堪堪停住。
門並沒有完全關閉，是留著拳頭寬的縫隙。
鹿知眠輕輕敲了敲門，推門的動作輕的像怕驚擾了屋裡的靜。
門軸發出一聲極淺的吱呀，藥香混著空氣中進入了屋內。
鹿年厲靠在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比往日更顯蒼白，手肘處還綁著血壓帶。
饒是提前知道舒雲瑾也在，但當真看見她，鹿知眠還是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此刻看見她正站在床榻一旁，手裡捏著幾張薄薄的紙，側臉對著醫生說著什麼。
門口傳來的輕微動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舒雲瑾睫羽微微一顫，漆黑眼眸下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然。
“過來都不說一聲。”
鹿年厲先開口，語氣還是平日般的沉穩。
鹿知眠沒應聲，只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藥碗，碗裡的藥汁還溫著，嫋嫋的熱氣還在升騰。
突然他腦子裡想起很多事，他這一聲不響離開的這三年，爺爺好像老了。
雖然每一次隔著時差的電話裡，永遠都是聽見訓斥人的話和淡淡的冷漠聲音，卻不曾想這個倔老頭也會老，也會生病。
“愣著幹什麼？當我的門神嗎？”鹿年厲慣有的語氣。
這一次，鹿知眠沒有頂嘴，只覺得喉間發澀，半響才壓下了那哽著的語氣說著：“爺爺，喝藥吧。”
鹿知眠將藥緩緩的遞給了鹿年厲。
鹿年厲雖然還在抱怨著，他又沒病，不想喝這麼難喝的東西，但身體還是誠實的。
在鹿知眠遞過去時，也沒有多大的抵抗直接接了過來。
鹿知眠看著他皺著眉，小口小口的喝著時，這才看向了醫生的方向。
舒雲瑾已經走到了他的身旁，語氣輕柔，說著：“爺爺沒事，不用太擔心，就是最近的血壓控制的不是很理想，其他指標都是正常的。”
鹿知眠看向了她，沒有那種沉重的情緒，反倒對著她柔和的笑了笑：“你辛苦了，謝謝你。”
鹿知眠又走到了趙醫生面前。
之前舒雲瑾發燒那回，鹿知眠打的電話就是趙醫生的。
這會兒趙醫生正在收拾著他的藥箱，沒等鹿知眠問，他便說了鹿年厲近期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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